他惯常的谨慎,杨丰只留下了少部分兵力监视渔阳方向,亲自率领右卫军三千精锐,并驱使两千裹挟的前锋,以及后续部队倾巢出动,共计两万人,趁夜向上游浅滩移动,准备在天亮前渡河,给谢翊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不知道,谢翊早在东岸山岗高地,静待杨丰的到来了。
黑夜,寂静而漫长,唯有漳河水,不知疲倦地奔流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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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跟我比心眼玩兵法那你算是踢到铁板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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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水破敌
漳水自古以来都有“十船九翻,天堑难渡”的恶名,要想渡河无非是特意寻水宽浅滩乘舟而渡,或绕道走栈道或山间架桥。
杨丰有近三万兵力,两种渡河的办法对他而言都不行不通,否则他也不会驻军在西岸迟迟不动。
在此驻军那日,谢翊下令叫他们守好下游浅滩莫让叛军从此登陆,违者斩,可把守了几日,他们竟然连个叛军的影都没看到,唏嘘自己此次怕是捞不着一个功劳了,可也只能安心吃自己的饭。
魏丞相既然在,粮秣总归不会亏待他们。
此处谢翊留了三千人马,最好的装备也留给他们。谢翊下令时再三叮嘱这两位千夫长,杨丰的右卫军应该备有连机弩,可连发七只,让他们对敌时务必小心。
当时他们觉得谢将军人可真好,现在看着眼前奔腾而过的漳河水,两人几乎同时吐出嘴里的草梗。
白心好了。
剩下的人随谢翊继续沿河北上,行至半路,副将看看地图,往西边一指,“那便是叛军驻地。”谢翊只嗯一声,千人大军继续向北行进,直至河道弯处鹰嘴岭才下令驻军。
众人摸不清脑袋,可鹰嘴岭地势高,山顶几乎可看清两岸河滩情况,岭间多树隐藏踪迹,确实是驻军的好地方。
直到斥候来报,杨丰似乎准备渡河时,四平八稳的谢翊终于动了,趁着夜色与陆九川并肩站在鹰嘴岭的高岗上举目眺望。
玄色大氅在秋夜的寒风中纹丝不动,几乎与他脚下黝黑的山岩融为一体。他身侧,陆九川也披着厚氅,目光同样投向对岸那片未知的的黑暗,隐隐约约,竟真的觉得在对岸有光亮。
“他要来了。”谢翊的声音迎风传进陆九川耳中,语气坚定,“不是今夜,便是明夜。斥候回报,西岸的动静昨日已停,现在他们应该准备渡河了。”
陆九川紧了紧氅衣领口,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依你估算,他会从何处渡河?下游浅滩?”
谢翊想起了自己布置在那的三千人,望着陆九川的眼睛,摇了摇头,“那里水势最缓,河床平坦,的确最适合大队人马抢渡。上游旱了两个月,眼下虽是秋冬,但水量并未丰沛到不可涉渡的地步,尤其是那片浅滩,骑兵甚至可能策马而过。”
他抬起手,手指反而指向上游更远处,鹰嘴岭一路绵延,那里的河道突然收窄,两侧山崖陡立,“但我希望他去的地方,是这里。”
陆九川疑惑,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即使在夜色中,他也能看出那处地形的险恶。他能看出来,杨丰也能看出来。
“那里水流更急,河道更窄,并非渡河良选——你怎么笃定杨丰会如此选择?”
“若是寻常时候,他自然不会,但现在正是他最急最贪心的时候,等了这么久,他想要的不是渡河,再击败我的办法,而是如何渡河的同时偷袭我,死伤还最小。”
谢翊冷哼一声,战场上任何一次贪心都有可能酿成大祸。细细拼凑过往,杨丰今日何以至此,无非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赵家王家挑拨了他一下,他就真当他那太尉之位是谢翊不要才给他的。
“此时他定以为,我军主力正在下游浅滩严阵以待,准备在他半渡时击之;他若是意外探知上游鹰嘴岭数里外,有一处废弃的古老堰塞,因旱情如今水位极浅,几乎可徒步而过……你说,他是会选择强攻我把守的浅滩,还是冒险走这条捷径,以此绕到我军侧背,打我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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