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都变得艰难起来。
闻经纶红了眼眶,他沉声道:“老李,事情已经发生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活着的人要往前走。”
“我走不动了。”李建民哭着摇头,“我每天都疼得恨不能下一秒就去死,我真的没力气了,真的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亦临已经摸到了李建民侧面的管子,闻经纶见状赶紧开口:“走不动也得走!你老婆肯定不想看见你这么窝囊!”
李建民一愣。
闻经纶抬高了声音:“我知道你有多难受,我爱人去世的时候,我也恨不得跟着一起死了!”
一直伺机而动的周虎震惊地转过头。
“我也每天都在想他,但我连做梦都梦不到他。”闻经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因为他也一直没有原谅我,”
李建民愣住:“你结婚了?”
“没结,我喜欢男的。”闻经纶说。
陈亦临正在往管子上爬,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李建民因为过于震惊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已经被闻经纶的震撼发言钉在了原地。
陈亦临把手往裤子上使劲擦了擦,用力攥了攥冻得发疼的手指,慢慢开始靠近李建民。
“我……”闻经纶心惊胆战地看着陈亦临站在栏杆的边缘,他脚下只有半个脚掌宽的瓷砖,不停落下的雨雪让地面更加湿滑,“我们很相爱,但我救不了他,要是可以,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李建民本能地想要劝他,下一秒,陈亦临猛地扑了上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陈!”闻经纶赶紧跑了过来,和他一起抓住了李建民。
李建民一开始并没有挣扎,顺着他们的力道往前,但漂浮在半空中的秽似乎发现了猎物被人抢夺,陡然凝聚成了实体冲向李建民,一旁的周虎嘶吼着扑了上去,将它们大部分拦在了中途。
隔着栏杆,闻经纶和陈亦临在内,李建民在外,已经被拽进了半边身子,就在这时,陈亦临的眩晕感陡然加重,他清晰地看见一小部分“秽”撞向了三人脚下的栏杆,本就锈迹斑驳的栏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要断了!”千钧一发之际,陈亦临一把抓住李建民的腰带将人硬生生拖拽了过来,靠着的栏杆忽然一空。
盘旋在半空的秽物密密麻麻地冲向了陈亦临。
“小陈!”
“临临!”一道厉喝掩盖住了闻经纶的声音。
身下是二十多层楼的高度,冰冷的雨雪砸在脸上,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腔,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陈亦临睁大了眼睛,被一条温热有力的手臂死死抓住了手腕。
世界一片寂静,陈亦临仰起头,看见了“陈亦临”。
他咬紧了牙关,手背和额头青筋暴起,一只手拽着陈亦临,另一只手紧抓着旁边的栏杆,从嗓子里发出了声压抑的嘶吼:“上来!”
脚下的秽物凝聚成线缠绕住他的身体将他往下拉,陈亦临仿佛又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里——他蜷缩在桌子底下,后背被桌腿硌得升腾,手腕弯折成了可怖的弧度,陈顺得意洋洋地站在他面前,扔给了他两张钞票——林晓丽冷淡又漠然地看着他,对他说我和你爸离婚了,条件是我给他二十万,你还是跟着他——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陈亦临如释重负地想。
升腾而起的秽物遮天蔽日,彻底将周虎庞大的身形湮没进去,闻经纶抱着李建民重重砸在了地面上,“陈亦临”凝聚成实体的手臂逐渐变得虚幻,陈亦临心底一轻,缓缓地松开了手。
“临临!”又是一声厉喝。
陈亦临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本能地抓紧了他的胳膊,“陈亦临”面目狰狞地盯着他,语气阴沉可怖:“别想抛下我去死。”
陈亦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紧接着被一股堪称恐怖的力道拽着往上,他竭力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扒住了天台的边缘。
“陈亦临!”闻经纶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闻经纶扑上来的瞬间,“陈亦临”的身影消散得无影无踪,周虎从秽物中厮杀而出,咬住闻经纶的裤腿,一人一猫合力将陈亦临拽了上来。
陈亦临仰面躺在地上,全身被冰冷的水浸透,耳边传来了李建民的哭声和闻经纶的怒斥,他急促地喘息着,雨雪穿透呼出的白气,沉甸甸地砸在了脸上,又顺着眼角滑落。
他盯着漫天乌云,颤抖着笑了起来。
放心
庞郭带着几个医生赶来,将李建民带回了病房。
小狸花猫敏捷轻巧地跳到了陈亦临身上,伸出爪子使劲推了推他的下巴:“喵嗷?”
在陈亦临的视角里,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凶神恶煞地冲他吼了一嗓子,锋利的牙齿泛着寒光,离他的脖子只有咫尺,当即就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几步。
“他还能看见。”闻经纶抓住他的肩膀,伸手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二指并拢往他眼皮上一抹。
陈亦临再睁眼,早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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