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的那么久没有见面,不过也就半年多光景,所以一时之间只剩下沉默和无言,徒留周遭喧嚣的聊天声音。
是沈砚先开的口,他犹豫一下:“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来。”
沈砚眼光胶着在方亦身上,见面看到本人,与在照片和录像里看是不一样的,照片和录像会滋生想念,见面会滋生留恋。
沈砚不知道这样和方亦碰面对不对,不知道是躲开好,还是不躲好,但在楚延去和方亦打招呼的时候,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决定,选择了接近——
见面比不见面好,离得近比离得远好。
越靠近越好。
方亦可能是想起之前沈砚给他的留言,他当时并没有回复,但现在想起来,无奈笑笑,说:“没关系。”
可能是为了让气氛不要太僵硬,方亦又说:“而且我应该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偶尔有些场合碰上面也正常吧,见到我让你很困扰吗?”
沈砚一时分不清方亦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马上很坚决地否认:“没有。”
又重复了一遍语义,说:“怎么可能?”
可能是沈砚的表情有种过于严谨的认真,让方亦不自觉很轻笑了一下。
十五分钟前,方亦和姜可唯的朋友聊天,话题可以有很多,随便一句“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什么新风口在看”、“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有个八卦”就能把话题聊起来,但现在方亦明明知道玄思很多事情,却一句开场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砚看着方亦沉默的侧脸,干巴巴问方亦:“今天才过来宁市的么?”
方亦摇了摇头,说:“昨天来的。”
又是无言,沈砚顿了一下,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始讲今晚的拍品,说有一箱九十年代的红酒,问方亦喜不喜欢。
方亦看沈砚没话找话,努力维系沟通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自己在为难沈砚的感觉,但看沈砚挑起每一个话题都很认真很深思熟虑的表情,又莫名有一点儿好笑。
方亦摇了摇头,说:“一般吧,没有特别喜欢。”
沈砚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有点黯淡,像是做选择题选错了答案一样,所以方亦很善解人意地解围说:“展览出来的东西没什么很特别的,我没有准备举牌,只准备在最后环节直接捐一点钱就可以。”
恰好说完这句话,晚宴主持人就登了场,用热情洋溢的声音宣布晚宴即将开始,请各位来宾入座,有效地让沈砚不需要再努力绞尽脑汁想一个新的依旧蹩脚的话题。
方亦的坐席和沈砚并不在一起,往姜可唯方向走的时候,沈砚走在方亦后面,突然手碰上方亦肩头。
沈砚动作很轻,方亦也没什么防备,只是感觉沈砚靠近自己,所以下意识偏了偏头。
沈砚的手只是很轻地略过方亦的袖子,手指捏起一片很细小的羽毛,不知道是那位女宾的裙子飘落的,音色很低,带着气声,小声解释:“粘到东西了。”
方亦的衣服因为一开始被姜可唯挽着,后来又和楚延勾肩搭背,所以有一些不是非常明显的皱褶,沈砚拿掉羽毛之后,没有忍住,又顺手把方亦的衣服轻轻扯了扯,扯正了。
沈砚做这些动作有点小心翼翼,做完后,抬头看方亦,看见方亦眼眸半垂着,方亦眨眼的速度不快,半晌,才说:“多谢。”
方亦一点也没有因为沈砚的唐突和越界而生气,让沈砚在整个晚宴前半程都在想,方亦的脾气实在是太好。
方亦落了座,沈砚也被迫回自己位置上,拉开了一些距离。
晚宴菜单的菜色准备得很精致,但来参加的人也不是为了吃饭来的,沈砚中午和晚上都没来得及吃东西,此刻胃里空空,所以潦草机械地吃了一点餐品,食不知味,眼光虚虚实实落在方亦的身上。
沈砚反思自己刚才一时之间做事没有经过大脑,应该在大家还在谈话,没有落座之前,给主办方发信息,动用一点关系,让主办方更换他的座位安排,至少把他的位置放到方亦的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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