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外表,不是因为金钱,黑衣夫人一无所有,她们的老爷只是冲着她这个人而一往无前力排众议地想要迎娶她。
还有什么比年轻人的无所畏惧更动人呢?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是个穷光蛋反而衬托出了他&039;爱情&039;的伟大?”
女仆闭上了嘴,说什么这位夫人都有理由反驳,她又说不过她。
“婚姻更重要的是门当户对,他迟早会后悔的。”加奈塔冷冷道,“那时又会是谁在夜里哭泣呢?大概不会吧,一杯毒酒就能为你们迎来新的主人了。”
“您为什么要做这么可怕的假设。”如果不是不礼貌,女仆已经捂住耳朵了,“不会的,老爷不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 “不要为他人贷款对未来的信心,你家老爷和我的情况则更复杂,要听听我的预言吗?这桩婚姻注定破灭,因为——它就不该开始。”
“那您为什么要答应他呢?”
加奈塔甩出手牌,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黑杰克,我赢了。”
女仆“啊”了一声,变得意兴阑珊:“又是您……您真的没有作弊吗?”
“或许我该将这句话视为对我的诽谤。”
“您是在说笑吧?!”女仆慌张摆手,“那您运气太好了,听说雪莱老爷手气也很好,你们真是相配。”
她们能骗过的只有对手和旁观者。神明或是自己,都对这份好运的来历心知肚明。
见加奈塔闷闷不乐但动作极快极顺畅地整理好了扑克,女仆小心问道:“您此刻是幸福的吗?”
女仆相信,一个女人会接受求婚,那她至少对当下是有期待的。
黑衣夫人只是嘴硬罢了,或者说是婚前忧虑症。
“这是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了,”加奈塔把收拾好的木盒扔给她,“我们要先定义&039;幸福&039;是什么……”
女仆起身,提着裙摆屈膝行礼:“请原谅我,我不该问太多主人家的私事。”
她借口还要清洗窗帘,忙不叠地跑了。
应该和她赌点钱让她长个教训的。加奈塔皱着眉把放在袖口的扑克取出,塞进衣兜里。
如果她就这样接受约翰,或许真的能获得幸福,至少她们其中一方能获得幸福。
她比女仆更清楚约翰的本性,那孩子的执着心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怪物,就算她嘴上说着约翰过几年就会变心,却很难想象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也或许她心里的某一角已傲慢地认定,那个孩子是自己的俘虏。
可这样是不对的。
她永远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不想把不堪的过去带向未来,就得在这里斩断一切。
婚礼前夜约翰去参加几个贵族子弟给他开的单身派对,又在深夜醉醺醺地回来,失了礼数,敲响了加奈塔的房门。
加奈塔也没睡,她裹着睡袍接住这个醉汉,把他放倒在她的床上,自己则坐到了梳妆台前。
加奈塔这么温柔反而让约翰十分不习惯,他强撑起来,隔着椅背从背后揽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旋:“你还在这里。”
“对,还在,不在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火烧魔女了?”
“嗯,不会一把烧完,会一个一个烧到你回来救她们为止。”
加奈塔把钢笔捏得嘎吱作响。
“你就不能关心我几句吗?”约翰继续抱怨,“这几天我都忍着没见你,你没想过我吗?”
加奈塔咬牙切齿:“我可是无时不刻都在想……”
“我也是。”
两人的想念肯定不朝着一个方向,但加奈塔拿醉鬼没辙了,他醒着时也不怎么讲道理,更何况现在。
约翰:“你在写什么?”
“给情夫的情书。”
“那别写了,和我说说话。”
“你能不能赶紧回自己屋里去睡觉?明天起得来吗?”
“太好了,你在关心我。”
“闭嘴。”
加奈塔感到衣领被一股大力往后扯,她只来得及合上笔记本,抓紧有些撕裂的衣襟,下一刻,椅子被掀倒,她整个人栽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里,青年化身八爪鱼与她纠缠在一起,手也停在了相当失礼的位置。
猴急的臭小鬼!加奈塔挣扎起来,约翰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唇贴着她的颈骨,嘴里轻哼: “睡吧,睡吧……”
谁哄谁睡啊。加奈塔瞪着天花板,又试了一次,还是挣不开,她只得闭上眼忍耐。
离天明只有几个小时了。
摇篮曲越来越细微,加奈塔也有点被睡意给捕获。半梦半醒间,她听见那句细细的呢喃:“晚安,老师。”
他很久没用这个称呼了。加奈塔睁开眼,拍了拍横亘在她胸前的手臂:“晚安,我会让你做个好梦的。”
睡着后时间过得很快,天一亮,她们被女仆的敲门声唤醒,在怪异的目光中约翰摇摇晃晃走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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