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槐雨每次见到她,不是冷着脸问≈ot;妈又派你来监视我了≈ot;,就是讽刺说≈ot;这次回去又要汇报什么≈ot;。夹枪带棒,尖酸刻薄,是她对袁晞一直以来的态度。
最初的几年,袁晞会被那些刺扎痛,后来慢慢习以为常,她甚至逐渐衍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恶劣心理,面对毒舌的齐槐雨,也学会了游刃有余的揶揄方式。
出了地铁站,袁晞快步走向那片公寓楼,保安认识她,提前打开了门禁,袁晞轻车熟路地走进去,乘电梯上楼。
齐槐雨家的密码还是:99337。姐妹关系多年,虽然齐槐雨一直爱搭不理,袁晞能试出密码,完全凭借自己的观察力,我要当富婆,初中非主流的时期,别人的个签都是情情爱爱,只有齐槐雨一个人写“我要当富婆!”。
袁晞在密码锁上按下那串数字,门锁发出轻轻的咔哒声,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有些杂乱,茶几上放着几个拆开的药盒,沙发上撇了几件换下来的衣服,玄关还堆着没拆的快递。
袁晞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衣服分类进洗衣机,快递留在原处,袁晞恪守界限,从不拆齐槐雨的快递。
做完这些,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声音,袁晞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出床上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很浓的香水味,不知道是哪一款,甜腻的花香混合着某种木质调的尾调,像是枯萎的玫瑰。
齐槐雨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冷棕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缠绕成凌乱的弧度。
她的脸颊有病态的酡红,唇色却惨白,呼吸不稳,眉心微皱,她素颜的样子显得格外脆弱,但那种美依旧惊心动魄,甚至比精心妆扮的时候更显直白。
袁晞看了她的状态,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冰水打湿,拧得半干。低烧的情况下,这种物理降温的方式会让人舒服一点。
回到床边,袁晞俯下身,将湿毛巾轻轻贴近齐槐雨发烫的脸颊。
齐槐雨似乎觉得舒服,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片冰凉,又贴近了一些。
袁晞的手腕轻轻颤了一下,她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时间在昏暗的房间里缓慢地流淌。袁晞换了几次毛巾,直到齐槐雨的眉头渐渐松懈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三四个小时后,齐槐雨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映出袁晞的脸。
齐槐雨怔住了。
灯光很暗,但足够让她看清袁晞的五官——轮廓柔美的脸,平缓的眉峰,狭长的内双眼,眼尾微微下垂,饱满的唇看起来十分柔软。除了挺立的鼻梁,她的五官都不具备攻击性,显得柔软可欺,却又形成了某种矛盾的张力。
几秒的时间,齐槐雨从怔忡中回过神来,袁晞来了多久?齐槐雨只模糊记得徐佳芝上午来过,还带了煲汤。
袁晞见她醒了,轻声问:≈ot;感觉怎么样?≈ot;
齐槐雨没说话,她眼皮松着,还在不舒服的状态里,大脑却清醒明白是徐佳芝让袁晞来的。
袁晞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递给她:≈ot;量一下体温。≈ot;
齐槐雨接过去,夹在腋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只有小夜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几分钟,齐槐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
≈ot;我饿了。≈ot;
袁晞心下了然:≈ot;想吃什么?≈ot;
≈ot;有什么吃什么。≈ot;
袁晞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厨房。
她煮了一碗家常的炝锅面。
热油爆香葱姜蒜,加水烧开,下入细挂面,煮到八成熟的时候打一个荷包蛋,撒一把切好的火腿丁和洗净的菠菜叶。出锅前淋一点香油,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开来。
面条煮得软滑,汤底清淡,正适合生病的人吃。
齐槐雨洗漱后清爽了一些。她穿着平时的睡裙,缎面的料子,吊带款式,有些过于性感。从卧室出来之前,她想了想,披上了一件衬衫。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面。
职业习惯让齐槐雨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即便饿极了也不会狼吞虎咽。袁晞做的面味道清淡,正符合她现在的胃口,一碗面下去,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人也舒服了很多。
饭后,袁晞收拾厨房,齐槐雨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昏睡一天,工作消息已经叠满到了99+。
袁晞走到客厅,提醒道:“该吃药了。”齐槐雨手里打字飞快,嗯了一声,像是应付,袁晞只好俯身去柜子里找药。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齐槐雨把常备药收在电视柜最下层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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