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成年人,我的父母居然抢夺我的食物,他们简直不配为人,他们对孩子的喜欢只是一种表演。”
“而我,我已经废了,我已经不是人了,我敢对自己的父母大打出手,我对着那些星盗奴颜婢膝,我还会厮打我的父母。”
“最后他们得出了结论,得出了我们都不配做人的结论。而有了这个结论之后,他们就能放肆地笑了。”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困惑,我是个人啊。”
“为什么他们没有感觉。”桑恰伊歪了下头,“您觉得那些人的皮囊下包裹的又是什么?”
“人的皮囊下包裹的到底是什么?”桑恰伊诚恳地发问,“您知道善良是什么吗?”
余夕没有回答。
“我知道,善良就是怕死,是懦弱。”桑恰伊说,“他们生怕自己被定义为那个‘不善良’的,被人从群体里摘出来,一旦这个人被证明了是不善良的,那么那些‘善良者’的怒气就有地方发泄了。”
“他们躲在一群一群的人堆里,假装自己和那群人是一样的,假装大家有一样的目标,一样的思想。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可以通过这些共同点,把所有冲突都当成是针对他们这个群体的,而他们躲在其中,不起眼,善良又无辜。”桑恰伊笑了笑,“这个世界上都是这样的人!”
“我按照他们的方式,挑选该死的人,他们却又说我恶毒,说那些人清白无辜,为什么啊?”桑恰伊抓住了余夕的袖子,“我只是把他们教我的东西回馈给他们而已,他们为什么受不了了呢?”
“我以为他们会体面地,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等待死亡,不带任何仇恨,善良又神圣。”桑恰伊叹了口气,“可为什么他们也是吱哇乱叫地求我放过他们,将尊严抛诸脑后?”
“他们还会恶毒地咒骂我。”桑恰伊,“人这种东西,皮子下都是一样的。”
“吃得饱的时候装乖卖巧想要多分一点食物,甚至会被自己的良善感动到。”桑恰伊感觉余夕想要挣脱他,但他一把抓住了余夕的手腕,“可在粮食不多的时候,就总忍不住盯着别人碗里的那点,恨不得把另一个人都塞进嘴里嚼了。”
“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例外。”
“不过是一群疯子终于揭开了自己的假面,就像我。”
余夕被桑恰伊吓到了。
桑恰伊还在继续:“我不就是他们亲手培养出来的吗?不是我一定要伤害他们啊,是他们需要我,他们自己在渴望我。”
“不然他们怎么会灌溉出我?”
都怪你啦
余夕被桑恰伊的话吓懵了,吓懵的结果就是余夕不愿意搭理桑恰伊了,他不敢跟桑恰伊对话。
这个结果是桑恰伊也没有想到的。
这个机器人不是说自己活了很久了吗?怎么承受力这么差?
余夕晚上带着塔乌去找克瑟兹,他把桑恰伊的话告诉了塔乌,余夕觉得桑恰伊的话居然是有道理的。
塔乌完全没有安抚的意思,他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些道理。”塔乌明显不太在意这些,说完这句之后就没后话了。
余夕更加难受。
“桑恰伊的出现是不是一种必然?”余夕到了家之后忍不住询问克瑟兹。
“什么?”正在整理材料的克瑟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桑恰伊的出现是不是被恶意浇灌出来的?”余夕问克瑟兹。
“当然是。”克瑟兹回应说,“极端的条件塑造了他这么个极端的人。”
余夕哦了一声。
余夕沉默片刻,又问:“那他的极端是他的错吗?”
克瑟兹停下动作,他认真望向余夕。
“你看,他那样的人有很多,旧人类的社会里也存在,剥开他们的恶,似乎总能看到其中的不得已。”余夕总觉得桑恰伊特别倒霉。
克瑟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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