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正腹诽着,她一抬眸,冷不丁又撞上云冯那寒霜似的目光。
“这位贵客。”她悻悻笑着,干巴巴凑出声,“上回吃的云酥包滋味如何,此番特意光临,可是还欲……”
云冯却懒得与她兜圈子,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薛小娘子,侯爷有请。”
……完了完了。
薛荔心里一沉,抱着石臼,堪堪挤出一个欲哭无泪的笑容。
-
兴国寺街头。
齐悦正欢快哼着小曲儿,迈着悠哉游哉的步子往薛记珍味铺走去。今儿她心中煞是高兴,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
缘由无他,无非是去寺庙礼佛时,恰好碰上了礼部侍郎家的二姑娘,对方刚瞧见她,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她的手臂看,惊呼:“哎呀,齐家妹妹,你这臂膀怎么纤细了一圈?可有何秘方传授与我?”
齐悦当场便笑得嘴角难压。
她做京中贵女这些年,向她请教诗词歌赋的有,琴棋书画的也不少,可唯独讨教这“瘦身之道”的,还真是头一回。
——这不亦正好说明,她这阵子在纤体上下的功夫饶有成效了嘛?
话说回来,她虽在那礼部侍郎家的二姑娘面前有夸大之嫌,但倒亦不无诚实地想了想:自个儿最近吃的那些饭菜,好像也没添些什么特别的物什呀,不过是照着阿荔定制的食谱吃吃喝喝,少油少盐、干干净净么?
难道……真的就这么管用?
齐悦皱着眉头苦思许久,又觉得不对劲。
若说是因饮食,那为何那姑娘只说她“臂膀纤细”?难不成,是因为她近来总拎些珍稀食材往珍味铺跑,锻炼出来了?
斗争一番仍不得解,齐悦晃了晃脑袋,望珍味铺一瞅,竟见铺外围了乌泱泱一群人,喧哗声不绝于耳,可铺中却寥无食客。
这是怎么一回事?
齐悦方欲往里冲,就被旁边一看热闹的大娘拦住了:“哎哎,小娘子,你还敢往那家食肆凑?”
“为何不敢?”齐悦惑然皱眉,“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不晓得?这珍味铺的东家都叫宁武侯抓取盘诘去了,恐是敌国细作!吃不得,吃不得!”
“什么?!”齐悦一听,瞠目咋舌。
莫不成,阿兄知晓她在珍味铺包月食饭之事了?可这又何必抓人呢,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她急切地问:“这是几时的事?”
“也就一刻钟前的热乎事儿。”
齐悦来不及多问,提起裙摆便冲进铺里。
后院里,姜喜鱼和三个小娃娃亦是急得团团乱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活像灶间里烧红了底直冒烟的干锅。
“喜鱼!”她略显心虚地唤住她,“这事是我不好,你莫慌,我来想法子!”
事情皆因她而起,说什么也不能叫阿荔受了委屈。
姜喜鱼正绕着院子里的大水缸转圈,听见她声音,满腔义愤地停下打转:“你有啥不好的,我瞧都怪那侯府的老厨监,自个儿厨艺不中,每日偷摸地跑来阿荔这来学艺,临了还拖累了她!”
“你说甚么?”齐悦瞪大了眼,“侯府?哪个侯府?”
姜喜鱼没好气,却也不是冲着她的:“还能是哪个侯府,声名赫赫、气焰嚣张的宁武侯府呗!”
-
侯府院落。
郭栗祥被五花大绑地捆于院中,嘴塞抹布,豆大的眼睛苦恼地眯起,瞅着云冯,一副可怜兮兮被冤枉了的样儿。
一旁的薛荔较他稍好些许,双手反剪束缚于后背,整个人摁跪于地上,虽说不大体面,可好歹嘴里没被堵块抹布,尚可开口说话。
宁武侯还未到,只有云冯同几个侍卫看守二人。
“你说,这小娘子瞧着柔柔弱弱的,真是来害咱侯爷的?”
阿福打量了薛荔一番,见她身子骨纤细,又是一派柔婉模样,现今温顺地低垂着头,鬓边几缕青丝凌乱垂落于两颊,好若出水芙蓉,怎么瞧都不似细作啊。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