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牵扯到苏氏了。
大老爷听完里情,沉吟道,“那就将德哥儿媳妇唤来问话。”
老太太面露疲惫,打断他,“德哥儿媳妇今日崴了脚,深更半夜又下着雨,序儿,不如明日料理。”
“不就是个院子,明日给华春寻个宽敞的便是,四房没有,去旁的房挪,不必大动干戈。”
老太太坚持,但陆承序也坚持。
陆承序来之前已自管家口中得知真相,若单为个宅子,他只用将八弟唤过去吩咐一声便可,连上房都不必来,但他目的不仅于此。
他进京也方只数月,除了老太太正院,从未去过旁的院子,并不知旁人住的如何,加之朝务繁忙,也无暇理会内宅庶务,直至今日看了那张图纸,方知她们怠慢华春到何种地步,这让他十分得恼火,他在外头风风雨雨撑起陆家门楣,不是让人欺负他女人来了。
今日必须打了个样。
他扶着茶盏,氤氲腾绕揉皱他冷峻的眉眼,“抬都给我抬过来!”
戌时正, 时辰不早不晚,这样的雨夜自该在暖阁里好好歇着,只是陆府人多口杂, 事情很快传了出去, 各房收到消息, 止不住看热闹的心思,纷纷寻借口往老太太院子里涌来。
起先诸人还挤在西厢房,后来亲眼瞧见苏氏由四位婆子抬进荣华堂,一个拉着一个, 跌跌撞撞,竟全挤进老太太明间里了。
华春便是被江氏给拉进明间的。
苏氏是老太太娘家侄孙女,大家本不该这样看热闹,可惜大奶奶崔氏也有自己的算盘, 起先假意劝了几句, 见劝不住, 干脆不管,只吩咐各人将孩子搁在西厢房由她看着, 招呼人上了茶水摆上火炉。
婆子将苏氏抬至正房廊庑下, 八爷陆承德亲自搀着媳妇自轿椅下来, 进了东次间暖阁。
绕过屏风, 但见老太太、大老爷、大太太与陆承序分坐老太太下首,苏氏已自嬷嬷口中明了情形,猜到陆承序今日要兴师问罪。
她也聪明,一面装出一副伤重之势,撒开丈夫的手一瘸一拐上前来,一面毫不拐弯抹角,径自认错,
“请祖母安,请大伯父大伯母安,问兄长好。”
余光自陆承序身上掠过,她微垂下眸,细长的身段柔柔立着,如春日的柳枝,好似一吹便倒,“回祖母与兄长的话,此事着实是我不对。”
“四年前我刚嫁过来,那时婆母嫂嫂兄长都不在京城,四房只我与夫君二人,承蒙大伯母看重,嘱咐我料理四房家务,我便接手了,几个宅子交到我手里,我也是着人日夜好生看管,仔细清扫的,五个院子,我与夫君住了一间,后来九弟进京,前院腾挪不开书房来,也在后院分了一间予他,四房还剩四开间的贺云堂、两个三开间的夏爽斋与秋亭苑,可那秋亭苑略偏远了些,又临水,若是有孩儿就不便住,我原想着此处留给幼妹。”
“可巧华春嫂子进京前,那四开间的贺云堂突然垮了一角,我这不,便只能将华春嫂嫂安置在夏爽斋,想着待贺云堂修好,再让嫂嫂住进去,我今个还问来着,大约再过半月便好,不成想,今日因此被兄长责问,是弟媳不对,再次跟嫂嫂与兄长赔罪了!”
言罢,她颤颤巍巍福身一礼。
这一番说辞下来,好似也并无过错。
陆承序泰然坐定,目光越过她,问向自己弟弟陆承德,“八弟,你住在何处?”
陆承德心下实则发虚,闻言立即扑通一声跪下,朝老太太哭道,“祖母,一切事端均错在我,当初是我贪图宽敞,宅子分下来,念着韵香自扬州远嫁而来,不能叫她受委屈,她又怀着孕,我便做主,住进了最大的畅春园,是决意待父亲母亲进京,再挪出来的……”
陆承序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弟弟,眸色敛了几分,“父母不在,长兄不在,你却堂而皇之占据最大的院落,是为不孝不恭,若真是八弟所为,那为兄,便要大义灭亲,递个本子去礼部与国子监,取消你贡生的资格。”
陆承德尚未反应过来,那头苏氏闻言却是大叫一声,急道:“怎么可以!”
“他可是你嫡亲的弟弟!”
陆承序视线这方移至她身上,淡漠道,“那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是他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苏氏对上他冷冽的目光,打了个哆嗦,凉意瞬间袭遍全身。
所以他大义灭亲是假,逼她认罪是真。
苏氏自来便是苏家嫡长女,打出生养在锦绣堆里,一辈子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今日被逼到这个份上,还是头一遭,顿时委屈得不得了,泪水蓄了一眶,往罗汉床上歪着的老太太望了一眼,“祖母…我…”
老太太当了这么多年家,何尝没看出陆承序的心思来,轻叹一声,将话茬接过,“序儿,不怨你弟弟弟妹,此事当年是你祖母我做的主。”
事实是,当年陆家与苏家结亲,苏家送来嫡长女苏韵香,指名道姓要陆承序,老太太一口应下,后来老四咬死不肯退顾家的亲,她被气到发病,退而求其次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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