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溪将情况简明扼要地道了一遍。
姜小满才知道, 琴溪是看到皇都异变, 黄金壁之巅“霖光”现身, 惊骇之下急急赶来。
等她赶到时, 战局却已然落幕。她便和凌司辰一道, 将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昏迷者,一并转移到这郊外的溪渠茶商小院休养。
“羽霜、文梦语也在这里?”姜小满听到这儿便打断,焦急问道。
琴溪点点头,“嗯。都在东院厢房那边,就是还有——喂,君上!”
姜小满哪里顾得上听完,急匆匆就往那边跑去,连腿脚的酸麻都全然忘了。
琴溪只好在后头叹口气,将没说完的话低低嘀咕:“还有……姜家的修士也在。”
——
待姜小满推开东院厢房的门,“哗啦”一声,惊得屋内烛火都晃了晃。
屋中站着的两人也蓦地回头。
“余萝师姐!……王铮师兄?”
姜小满一眼认出来,心头一热。
再看屋内两张床,文梦语气色还好,羽霜却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她的心瞬间揪紧,跌跌撞撞地往羽霜那边扑过去。
余萝见状赶紧收了术,过来一把扶住她,“你身子怎样了?茶商的姑娘说让大家都待屋里,谁也没敢出去看你。你还好吗?”
那一刻,姜小满终于忍不住,扑进余萝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
其实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哭,只是见到余萝的瞬间,忽然觉得好累。
像是从离开姜家开始,一路到皇都,再到现在,就算晕倒睡着,那一身担子也从没卸下过。
而此刻,她只想把一切都卸下来。
余萝师姐向来最护短,爱憎分明、快人快语。
小时候姜小满只要受了委屈,总会扑进她怀里哭一场。余萝一句也不问,先把“欺负我们小满的混蛋”骂上几十遍,哪怕其实根本没人真欺负她。
此刻亦是如此。
余萝轻拍姜小满的背,低声哄道:“别哭了,别哭了小满,哪个混蛋欺负你了,待我去——”
话到一半,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勾着姜小满的下巴打趣,
“不过现在,你的对手可不是我能打的了。瞧你这副样子,哪还有什么‘魔君’的威风?我看那天跟你打的那个,才像魔君呢。”
姜小满听她调侃,情绪一下收了,脱开师姐怀抱,眼神也认真起来。
“她是蓬莱造出来对付魔族的,太强了,我打不过她……”
余萝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分明前一刻还是熟悉的娇软小师妹,这转眼又陌生了。
这般严肃的神色,她过去从未在姜小满脸上见过……
不过仔细想来,也不是第一次。
几个月前的雪地上,姜小满第一次说出“我是东魔君”的时候,那一刻她便觉得,师妹与他们之间仿佛横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那种说不出的陌生和不安,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可眼下,这份陌生却淡了许多,倒像是原先的柔软和新添的锋芒慢慢揉进了一处,化成一种说不清的奇妙气息。
让人想要靠近,也不再畏惧。
“小满,你在上头和那魔君打的时候,我们只能在下面看着。可不得不说,当真叫人看呆了。要不是你,皇都和天下恐怕都得完蛋。”
“这件事昆仑认不认我不管,我瞧得清楚,也看得明白。”
余萝说着,转首望向榻上羽霜,轻叹一声,“还有双儿姑娘,本性也不坏的。管她是人是魔,我们既然在此,自然要想办法救她,全力以赴。”
一直沉默的王铮也插嘴进来:“对,全力以赴!”
憨厚地笑了下,又挠挠头,“我也就偷偷瞧了一眼,顶上那好大的龙头虎头,可能我一辈子都发不出那种招数!不过我觉得,这世上要说有人能赢过那东西,那肯定就是你,小满!”
他话说得憨,但神情格外认真。
分明是想调节气氛,可姜小满听着,鼻头却有些发酸。
“师姐,师兄……”
姜小满终于笑了出来,“师姐明明不修疗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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