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能打起精神,坚强点撑过去,被主教强行安置熔炉心脏的,可能就不是汲光了。
精灵神情复杂地看着身旁岁数不到自己零头的小小人类,很难想象那样单薄的肩膀上是如何抗住那种程度的重担。
巴尔德喃喃:“真讨厌啊,第三任主教。”真讨厌啊,无能的我自己。
汲光:“嗯?你讨厌他吗?”
巴尔德垂着眼睛:“当然,虽然我不知道他不这么做的话,事情会不会变得更糟,但同样,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转机。”
巴尔德:“毕竟,在主教做出选择之后,就已经斩断了其他可能性,就像是一棵树斩断了其他的树枝,只留一棵主干,所以你永远都不会再知道,那被斩断的树枝,究竟会不会长出更硕大完美的果实。”
巴尔德:“于是,我只能看见当下——无辜者的牺牲,与西罗的灭亡,以及……小太阳你身上被他人强行施加的重担。”
巴尔德停下脚步,他定定看着汲光,他看着对方胸口处的破损,精灵心头交织的情绪刺痛了他自己:
“那不是来自王、来自神明的荣誉使命,而是一个漆黑罪孽的扭曲熔炉,这任主教甚至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不,或许我根本不用想太多,我在乎你,而主教伤害了你,以及我心中神圣的西罗,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讨厌他。”
或许在灾厄平息,这颗熔炉之心发挥了关键作用后,主教的行为会在日后被重新讨论。
但在当下——在现在艰难生活的奥尔兰卡人眼里,他无疑是一个疯子。
哪怕是从心脏里得到部分主教记忆的汲光,在听完巴尔德的话语后,也只能沉默半晌无奈感叹一句:
“也是啊。”
不能开口说原谅、理解。
因为受害者不是我,那在隐蔽病房无声哀鸣的尸骸不是我。
而憎恨与厌恶?
汲光摸了摸心口。
虽然有那么一点,毕竟那种惨状实在超出了汲光的接受范围,但汲光又同时无法否认:他需要这颗心脏。
——能让他继续自己使命,让他站在恶魔领主跟前,彻底终结这场灾厄的心脏。
“……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我现在不能过多思考,那会干扰我的意志。”
汲光呼出一口气,目光平静又坚定地说道:
“至少现在,对我来说,我只要接受现实,背负使命,然后继续前进、抗争就足够了。”
前进,前进,不要停下脚步,这样才能追上灾厄扩张的速度。
而抗争,才能不让又一个死城西罗出现。
。
和自己不一样。
巴尔德想。
在小太阳的眼里,似乎永远都有无比清晰明确的目标。
所以对方不迷茫也不沉沦当下,再多的苦难,悲伤,沉痛,也不会阻挡他的脚步。
……所以那个犯下罪行的主教选了小太阳,而非我。
巴尔德有种奇妙的预感。
那种预感是如此的强烈,在他心头牢牢扎根。
他已经猜到了汲光的使命,那可怕又荣誉的使命——可巴尔德觉得他的小太阳能够完成那样的使命。
随后,让这个世界好转起来。
……和我不一样。
巴尔德心底一遍遍低语:和我不一样,拉图斯,以极光为名的小奇迹,会带来真正的希望。
【我要保护你、追随你。】
如果说保护树种是精灵本能里的职责,那么保护汲光就是巴尔德自己做出的选择。
哪怕得到树种,巴尔德也未曾放弃他先前的决意。
【我……】
【要守护这最后的天晴。】
。
征战骑士巴尔德,拥有看不见尽头的寿命、未来二代精灵们的新王,将会是耀眼晨星的追随者。
。
不过在那之前。
……离开死城西罗,踏上新的旅行之后,巴尔德开始对手中的干瘪树种愁眉苦脸。
巴尔德:“母树……要怎么种呢?”
虽然是精灵,但巴尔德对植物完全一窍不通。更何况,也没有精灵种过母树,整个精灵族都不会有记录。
而汲光?
他虽然没种过树,但他种过花啊!
都是从种子开始种,树种和花种应该差不太多吧。
“应该是要先催芽?”汲光思考,这么提议。因为之前树种说话时,来来回回喊了好几句【要发芽】,现在想想,那听起来有点着急,可能再不发芽就来不及了。
然后巴尔德就发出了诚恳的询问:“什么是催芽?植物难道不是埋进土里,随着时间流逝自己就会发芽吗?为什么要催?”
“……呃。”汲光迟疑道:“也不是吧?”
天生地养固然没什么毛病,但要不要考虑一下这是精灵族最后的希望,唯一的树种?
埋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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