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就连上车的过程两个人都还保持着十指交叉牵手。
公路上车流声鸣笛声不绝于耳,车厢里没人言语, 一片安静。
“我手出汗了。”莫何说。
他声音里带了点笑,叶徐行能感觉到自己由脖颈向上蔓延的热度,好在车里昏暗, 看不分明。
叶徐行握着莫何的手松开力道,在手指分开后拦住莫何收回的动作。
“嗯?”
叶徐行没回答, 右手从口袋掏出手帕, 在随外面世界明明暗暗的光影里一下一下按压莫何的掌心和手指间隙, 把渗出的细微潮湿擦干。
之后, 再次牵住,扣紧。
莫何的轻笑在车里短暂浮显又消散, 浅浅飘飘的一声,很好听。
两个人体温都高, 汗很快再一次生出来,莫何这次没再出声,和叶徐行一起牵手从车库到电梯, 从电梯到门外, 从门外到家里。
指根已经能感觉到因为汗液而产生的滑动,莫何任由叶徐行牵着, 在玄关停住时随意倚着墙,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叶徐行准备在什么节点松开。
总不至于还要牵着手换鞋?
门落锁的声音微不可察,叶徐行转身面对莫何站定,玄关灯光打在两人身后,叶徐行紧扣莫何的手没松,另一只手经过莫何垂落的手背,停在腕间。
“你的手表摘了。”
一句语气平常的陈述,莫何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叶徐行在想什么。
夏熠扬戴的表和他的一模一样,如果叶徐行没注意到,没误以为,那至多会问一句“怎么没戴表”,而不是现在这样意味不明似问非问的一句话。
叶徐行以为他把表给了夏熠扬。
莫何歪歪头,眼睛里映着玄关顶灯的光亮:“嗯,摘了。”
他故意不给答案,静静观察叶徐行的表情变化,期待叶徐行的反应。
是直接把话摆到面上来问明白,还是堵在心里吃醋生气,是一反常态要求他把表拿回来,还是不许他再和夏熠扬联系。
“我给你订了一块,不过店里还没到货,”叶徐行如同全没多想,说,“同品牌不同款式,需要换成之前的款吗?”
莫何眼底的兴味渐淡,抽出手理了下袖口:“不用。”
叶徐行乍空的两只手不习惯地蜷了下,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一些最起码的事总归明白。不愉快的过去被提及必定会不愉快,他知道自己的话让莫何联想到前任,察觉到莫何的情绪变化,于是没再继续手表的话题。
他俯身拿出莫何的居家鞋放在换鞋凳前:“明早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看着买。”
“渔具和场地都准备好了,明天下班后过去吗?”
周末要一起钓鱼的都是老手,他们说好要趁有限的时间抓紧把叶徐行教好,免得到时露怯。
莫何自顾换鞋:“不想去。”
“那就之后再说,不急。”
莫何换好鞋,直接回了房间。
他先前打定了主意要让叶徐行主动一次,按捺着情急配合叶徐行的节奏,今天更是故意在叶徐行面前点明夏熠扬的身份,顺水推舟坐实叶徐行的误会,想看叶徐行吃醋、反常。
哪怕做不到强势地一把把他推到墙上按住强吻,至少也要有点不同于平日的表现。
可什么都没有。
叶徐行是个十足的绅士,尊重、容忍、克制,和他硬生生装出来的不同。
莫何忽然觉得没意思。
卧室的床垫不如他的舒服,客厅没有他看电影时惯用的幕布投影,卫生间是常规设计没做小便池,浴缸只有单人大小且没有按摩恒温功能,单人位的沙发不能承托各个部位让身体完全放松。
许多琐碎细小的不舒适和不便利,在情绪昂扬时藏匿隐形,一旦兴奋退潮觉得索然,便争先恐后般纷纷涌现。
莫何打开冰箱,冷冻区空空如也,没有琴姨包的薄皮馄饨,能让他半夜饿时煮来吃。
晚饭和吕澈夏熠扬在一起没吃好,这会儿也不想吃外卖,莫何冷脸关上冰箱门打算空着胃去睡,一转身正对上从卧室出来的叶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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