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会到围栏边缘接送来的药物时听到一阵一阵的哭声。
拨开遮挡布,只见不远处老的小的都抱着哭成一团,悲声惨烈。
她问其中一个守卫队的队员:“发生什么事了?”
起初他还支支吾吾的,直到程晴生气才将刚才火灾那事说出来。
“前天晚上山上那群人抓漏了一个,今天他装成灾民混进来了,趁着大家中午午睡时在庇护所放了把火”
“火烧连棚,死了不少人。”
程晴戴上口罩跑到外面,放眼望去,黑烟成团冲天涌起。
一轮烧完,天边落日被热气灼红。
近处有的地方还在烧,干旱地水源不足火势久久不灭,灾民们将身上仅有的衣服脱下来用稀少的饮用水浇湿,企图通过湿物拍打将火苗扑灭。
拍打得越使劲,火苗越加旺盛。
就连风都不放过他们,野蛮地吹来,烧不尽的灰烬又生出缕缕白烟。
灭得了这里,灭不了那里。
联排集装箱外墙被烧得脱落散架,焦黑一片倒在地上。
老奶奶不顾危险推开众人的阻拦匍匐在地上爬了进去,一声声哑厉的哀嚎声震穿耳膜,撕裂心肺。
她从烟雾缭绕的黑碳堆里扒出一堆还在冒烟的白骨。
是她的孙女。
从天灾里活下来的孙女死在了人祸。
一个个集装箱成为了单独的焚尸炉,将在睡梦中的他们活活烧死。
没了。
都走了。
天灾人祸接踵而来,上天也不眷顾这片土地,丧生数每日飚升,烧不完的尸体,哭不完的苦,生灵涂炭无休止。
如今就连魏肯都倒下了,念念俱灰。
这片土地也许注定真的要灭。
灾民因火灾死了三分之一, 瘟疫的再死一批,再次统计,如今仅存2056人。
亡魂遍地, 怨气不散。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在集装箱旁守了一夜,生怕死灰复燃又误伤家人。
天明之前, 用这最后的时间再看看。
看看家人,再看看这片土地。
至深夜, 大部分的尸骨都从火堆里分拣出来。
望向生天,哀嚎不断, 遍地死寂。
程晴久违地穿上道袍, 为他们做一场超度法事。
悼亡灵, 渡生灵,恳求九天神佛再给这片土地一丝生的希望。
别灭这里。
求求了。
舞剑指虚无, 高举引魂幡。
在漫天纸钱火星纷飞中走上祭祀台为亡灵开出一条去时指引路,茫茫前路度亡亡, 生死两茫茫。
“各位。”
“跟着我。”
跟在她的身后一起离开。
来世, 莫要再走来时路。
白烟随火苗燃燃高升, 他们在火光中踏步离开这片贫瘠土地。
不舍地再回头看一眼, 借着风的名义, 随细烟缥缈而过, 轻轻拥了家人一下。
细雨从天上扬扬洒洒飘零,随黑灰齐落模糊着脸上的泪痕,使得这场离别越加显得凄离狼狈。
最后一面, 阴阳不见。
不说再见,以思念度日月年年。
从火光里离开,走向路的尽头。
“前路漫漫。”
“慢慢行, 莫着急。”
瓦片扔到地上掷地有声地打碎。
忘前尘,往来生。
一炷清香,两碗米,三杯酒,望亡魂四季长安。
待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渐渐消失,程晴将手中引灵幡点燃,在风雨中飘摇灼烧,随亡魂同去。
这一程。
就送他们到这里了。
别离之际,生人在火堆前双手合十虔诚祈求相送。
心里说话,梦里回。
直至天边露白,祭祀结束,火台残存屡屡白烟熄熄不止。
离开祭祀台,落寞往回走,一抹消残入眼。
面色苍白的魏肯站在她正前方不远处,大病初愈,消瘦身影在风里摇摇欲坠。
他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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