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绩又将绿郎君放了出来,一人一蛇说着话。
当然,只有他一人语,看着就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听到了,她不愿我给她找嫂嫂,她的心思我都知道,姑娘家脸皮薄,我不急,我等她亲口告诉我。”
绿郎君吐了一下信子,似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重新将绿郎君收回袖中,朝着崔洵的书房而去。
崔洵已在等他,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祖母方才问我,你可是在和殿下置气,不然为何殿下难得请客上门,你却避而不见?”
“表妹不算是客,我见与不见都可以。”
他说着,去到永嘉郡主的牌位前上香。
崔洵跟了过来,望着画像中的女子,“你祖母的心思你应该知道,我瞧着殿下或许是妥协了,不再执着于让你尚主。你年纪也不小了,寻常男子在你这个岁数大多娶妻生子,你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香刚着起来,紧跟着又灭了。
一连三次,崔绩道:“你看,母亲也不同意。”
崔洵如何看不出他做手脚,目露无奈之色,“我知你不愿尚主,一直不肯点头,但你母亲在天之灵,必是盼着你早些成家。”
“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盼着你事事都好,身体康健平安顺遂婚事如意,一辈子安稳无忧。”
他闻言,望向画像中的女子。
画中人不语,病容间的愁绪经年不减。
“她所愿太过完美,我怕是要辜负了。”
崔洵皱了皱眉,“你是殿下的亲外孙,是我崔家的嫡长孙,还是安元府的少尹,如今你已远离边关战事,如何不能如你母亲所愿?”
“我母亲所愿,我就一定要遵循吗?”崔绩垂下眸子,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父亲对她言听计从,哪怕她已不在多年,仍然记着她说过的每一句,依着她的所言行事,这些她都不知道,或许也不在意,父亲,值得吗?”
“你……”崔洵眉头越紧,表情间有些许的惊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崔绩猛地抬眼,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父亲指的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神色一松,喃喃,“没什么。”
是夜。
一个小黑点从崔府上空飞过, 往西南方向而去,先是落在青梅树的枝丫间,然后跳到错几何形雕花的窗台上。
“咕咕”
白鹤听到声音, 赶忙将开窗一看,打眼瞧见雨点花头的信鸽, 惊喜道:“姑娘,必是风师公传来的消息。”
她将信鸽脚上的纸条取下, 再给它喂了一小把粟米。
魏昭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笑了笑,“确实是风师公的来信,他日夜兼程, 已到了炎城, 最快后日就能抵达濯州。”
很快, 纸条就被烛火吞噬, 化成片状的灰烬。
窗台上的信鸽吃完粟后,“咕咕”地叫唤着走了几个来回, 再跳到青梅树上,眨眼的工夫振翅离开。
白鹤把窗户关上, 别上内闩。
“姑娘, 赵老夫人和表姑娘都在府上, 你为何还要让风师公去濯州查她们?”
魏昭一边脱鞋上床, 一边回道:“我就是想证明一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 她没有说, 白鹤也没有追问。
白鹤看着她脸上的红疹,很是觉得碍眼,仿佛是极品的美玉有了瑕疵, 直叫人恨不得立马清除。
“姑娘,你真的不用自己配的药?这红疹当真不会留印子?”
“不用,张大夫开的药尽够用,也不会留印子。”她笑着闭上眼睛,“你也快去歇着吧。”
白鹤“嗯”了一声,替她将床幔放下,再熄了灯。
很快,一室的安静。
她全身放松着,脑子却没有及时停下来,无端端的竟然浮现出之前她与崔绩在园子里说话时的场景。
崔绩的反应,还有他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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