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你我相伴,家人平安,”丁莹直视她的眼睛说,“就是我全部的愿望。”
谢妍却避开她的目光:“再过几日,你未必还会这么想……”
丁莹发出一声低笑,刻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谢妍默然不语。
丁莹见她眉宇间的忧愁浓得化不开,伸手轻抚她的额角:“我有时会想,如果我能早生几年,早些与你相遇,你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么多?”
谢妍轻轻摇头:“仔细想想,其实我这一生并没吃什么苦。”
丁莹笑了:“谁会舍得让你受苦?”
“就是有点遗憾,”谢妍却又看着她续道,“之前没对你好一点……”
丁莹鼻头微酸。她用手指轻抵谢妍的唇:“没有,你对我很好。除了家人,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阻断谢妍的话后,她又将她拥入怀中,“不要胡思乱想。再难的事,也有解决的办法。”
谢妍没再说话,只将脸埋进她的怀里。
丁莹的手贴着她的脊背,不时轻柔拂过她的发丝。
窗外风声怒号,雨打檐角。可这一室之中,她们仍可相互依偎,汲取一丝暖意。
虽然谢妍只字未提,可丁莹已从她近日的神情举止窥出端倪,猜到宜安县主檄文里指向的那位“近臣”极可能就是谢妍。
证人的存在应是毋庸置疑的,想必当年也的确设法联络过谢妍。但自谢妍见他,到其藏身处失火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依然不乏疑点。
这并非她要为谢妍开脱,而是左仆射曾经说过:谢妍虽然很得先帝欢心,可因资历浅薄,终先帝一朝,都未身居要职。丁莹很难想像,以她当时的身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安排并执行纵火杀人的计划。除非……还有其他人参与。丁莹心中浮现出一个危险的猜想,且共谋之人还有着极为尊贵的身份……那谢妍惶惶不可终日却依然守口如瓶的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
要在如此敏感的时期追查真相,非但凶险,还极易惊动朝堂中人。丁莹明白,她必须格外小心。有没有办法查到谢妍安置证人后的行踪?丁莹沉思,她是否见过其他人?有没有收到过什么指示?
因为丁莹的女子身份,进入翰林院后,她偶尔也会接触宫中的女官。丁莹决定从她们身上着手,查查是否还有早年在公主府侍奉的老人。若有人能证明谢妍曾经去过公主府,她的怀疑便有了佐证。
数日之后,丁莹总算有所发现:有位曾经在公主府担任厨娘、后因过失被逐的妇人,如今在附近的里坊开食肆。丁莹并不指望一介厨娘能知晓当年秘辛,但至少可以打听一下,京城之内是否还有其他公主府的旧人?
抱着一丝微薄的希望,丁莹亲自去了一趟食店。
食肆不大,但生意繁忙。出乎丁莹意料的是,这位看上去年近五旬的粗壮厨娘竟是颇为谨慎之人。听丁莹说明了来意,她将丁莹上下打量一番,猛地将手里剁肉的菜刀扎在案板上。
“跟我来。”她说。
丁莹抱着两匹绢布,尾随她走出厨房。远离食店的嘈杂后,厨娘一边低头在围裙上擦手一边问道:“看你年纪不大,应该与当年之事无甚关系,追问那些事做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妇人嗤笑,斜睨着她说:“我在厨房烟熏火燎的,能知道什么真相?你找错人了。”
被断然拒绝,丁莹并不气恼焦躁,依旧温言发问:“娘子与昔日府中旧识是否还有往来?”
“没有,”对方粗声粗声地回答,“我也不记得那许多!”
丁莹迟疑片刻,将怀抱的绢匹放置在她面前,然后又深深一揖:“此事对我十分紧要,还请娘子仔细回想。无论人或事,只要有任何不寻常之处,皆可告知于我。我会另有酬谢。”
妇人审视了她一阵,不置可否。丁莹亦不勉强,留下丁家的住址以便对方联络后,即便告辞离去。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