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保持着一步之遥,触手可及。
他主动提及父母的死,想要知道对方的反应。故意钓着他,让他等在一旁却吃不着。投其所好谈论兵甲诡术,也故意受伤引他担忧。
楼雁回有些猜对,有些猜错。
当初那只手炉并非故意;留宿邀请同床也非试探;贴在他手心取暖是以为梦见了他;伏在他肩头哭是真的扛不住。
真心混着假意才是最致命的。
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沉沦,清醒的知道眼前有个坑,而自己正一步步迈入还甘之如饴。
演着演着,季清禾自己也陷了下去。
在知道楼雁回被赐婚那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不对。
或许有赌的成分,醉酒是季清禾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楼雁回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庆王的名字也将出现季清禾的死亡名单上。
这人昨夜不可能走不出他的小院。
楼雁回觉得季清禾是“水”。
可他忘了水是有温度的。滚烫如火,深寒化冰。无论哪一种,都能杀人无形。
那句“杀人都会替你善后”令季清禾颇为动容。
似乎那人早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知道了他最丑陋的模样,却依旧坚定的选择爱他。
一个人在吃人的盛京能平安无事的长大,本身就是种了不得的本事。
可以说季清禾会的东西,远比楼雁回见过的手段都要脏多了。
他清醒的知道眼泪在死人面前无用,也清醒的知道他的眼泪在楼雁回的面前可当千军万马!
他赌赢了,所以给了楼雁回他的身体。
明日事,明日说。但昨夜他真放下一切,与之欢好一场来填满内心的喜悦。
楼雁回喜欢他,他也喜欢楼雁回,但仅此而已。
那人阻拦不了他复仇的脚步。如果真挡在了他前面,那彼此就是敌人。
季清禾会毫不犹豫将对方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他是脆弱不堪又无坚不摧的。
“杀!”
几人猛然抬头,却见少年眼中冰冷的污浊。
比碧潭凌水、飞山洌雪更深的寒意!
“若有人阻拦,杀。若是他来拦,杀无赦!”
几人走后季清禾步出密道,原样关好了暗门。
画着朝臣势力图的卷轴被他放下,上面他与楼雁回之间的一笔连线清晰可见。
季清禾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衣袖将角落上一点不太清晰的指印狠狠擦了擦。
楼雁回什么时候发现这张图的?他不知道。
近些天才无意看到对方不小心落下的痕迹,里面的暗门倒是没有打开过。
桂花油淡淡的香味落在上面,许是无意发现,又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但那人从未提及,就好像从未有过一般。
季清禾的心已然偏了,他想试着相信对方一次。
当然,那人最好是可信的。否则他一定会在自己死之前,拖着那家伙一起下地狱。
余光瞄见一抹苍绿,季清禾抿唇忍了忍,还是将青檀手串戴了回去。
熄灯躺回被子里,床畔莫名有些空也有些冷。
明明才分开几个时辰,他竟莫名开始想念。
哼!他叫滚就滚?这人可真讨厌!
第20章
季清禾又罚了自己一百遍“自省”。
连带之前写的七十遍, 一并烧了才心安歇下。
休息了两日,季清禾回了国子监。他有他的事要忙,但楼雁回过来的次数却更少了。
要不来去匆匆, 要不就是叫樊郁给他带东西,但总要得他一句“安”才作数。
朝局形势不大好。
年前还其乐融融,可自打立了太子后,朝堂上每日吵个没完。
英王和太子, 老派与新派, 中间的矛盾简直不可调和。
若是当年, 断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但陛下久病多年,压不住两边崛起的威势。
年迈的帝王总有多疑的毛病, 楼先极也不例外。
储君的存在对他而言, 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哪怕是曾经最爱女子所出也一样。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