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东家让我赶紧来请您过去呢!”王伙计着急忙慌地凑到沈悠然旁边,压低了些声音,“衙门来了好几位大人,这会儿已经在醉月楼了,还特意说要见您呢。”
沈悠然闻言有些惊讶,他当时特意跟李主簿说清楚了的,行会投票是定在下午申时开始,为的就是不耽误商户和摊贩们晌午的生意,这会儿才刚过巳时,县衙的人怎么就来了?
一旁的蒋天旭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想必是提前来了解情况的,悠然,你赶紧收拾一下过去吧,摊子上有我们几个照应呢。”
“正是!正是!”王伙计听了这话赶紧点点头,“沈老板快些吧,几位大人都等着您呢!”
沈悠然抬头快速在摊子上扫视了一圈,阿陶几个都在各司其职的忙着,红烧肉已经炖到了锅里,还差一样麻婆豆腐,蒋天旭应该也能顾得过来。
他抬头跟蒋天旭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便匆匆解下围裙,跟着王伙计快步往醉月楼的方向去了。
这次没有在前两次的“松涛阁”,王伙计直接引着沈悠然上了三楼,靠里的雅间门口守着的伙计见到他们,立即堆笑着敲门通报:“东家,各位大人,沈老板到了。”
“快请进来!”里面传来方尚儒洪亮的声音。
那伙计连忙弯腰推门,刚推到一半,门已经猛地一把从里面被拉开了,方尚儒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哈哈哈沈老弟可算到了!”他亲热地拉过沈悠然的胳膊往里走,边笑着冲屋里的众人笑道,“几位大人,这位便是沈悠然沈老板了!”
沈悠然顺势望去,只见外间是个宽敞的会客厅,正中一张雕花八仙桌,两侧各摆一把太师椅,不过两张椅子都空着。
两侧也对称摆着几张茶几和椅子,东面上首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的官员,下首那位若是李金花或陈金福在场,定能认出正是先前去村里丈量双儿山的王典吏。
沈悠然虽不认识王典吏,但看见站在两人身后笑着冲他点头的老乔,不由眼睛一亮,顿时心里有了些底。
方尚儒引着他在西面第二张椅子上坐下,笑着介绍:“沈老弟,这位是县衙礼房的薛典吏,这位是户房的王典吏。”
沈悠然连忙一一行礼:“小民沈悠然,见过两位大人。”
薛典吏约么四十出头的年纪,他捋着胡须上下打量沈悠然两眼,微微颔首:“嗯,坐吧。”
待沈悠然重新落座,那薛典吏才从身旁茶几上取过两张写满字的纸,抬头对着沈悠然问道:“听方老板说,这行会章程乃是出自你手?”
沈悠然点点头,恭谨道:“正是小民所拟,不知大人可有指点之处。”
薛典吏将章程在手中轻轻拍打着,脸上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眯着眼睛沉吟不语。
方尚儒见状,正要开口打个圆场,一直静立在王典吏身后的老乔却突然出声了。
挑拨
他笑着对薛典吏道:“薛爷您有所不知, 前些日子在庙会上,县尊老爷特意传了沈老板问话,还详细问过这行会章程的事呢, 听完后很是夸赞了几句!”
薛典吏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眼重新打量了沈悠然一番。
这事儿他确实不清楚, 昨日他才从老家赶回县城, 衙门也是今日刚开印。
今早议完事,李主簿只简单交代了这安阳镇要成立行会的事,让他与王典吏一同来看看, 并未多言其他。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典吏,见对方神色平静,便知这事他怕是早已知情, 想到这一路过来两人都只字未提, 偏在此时才说出来,薛典吏不由得心底冷哼一声。
沈悠然感受到他带着审视的目光, 面上不动声色, 仍是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势,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看来县衙这三个人, 立场似乎并不一致。
不过此刻也来不及细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沈悠然先在心中快速把章程又过了一遍,既然这看上去态度有些不善的薛典吏是礼房的, 想来主要负责审核行会是否合乎礼法,若是他从这方面提出质询, 自己得想好应对之策。
章程中对行户卫生、质量和诚信的约束,与官府倡导的“仁义礼智信”完全契合,如果他要刁难, 八成会从这“决策机制”入手,毕竟这是最不同于其他传统行会的地方。
果然,沉吟片刻后,薛典吏抚着胡须慢条斯理地开口:“这章程既然县太爷已经问过,想必大体是稳妥的,不过嘛,既然上宪委了我等‘细细考察’,老夫职责所在,少不得还是要多问几句。”
方尚儒脸上堆着笑连忙接话:“薛爷经多见广,还请不吝赐教,我等定然遵从。”
薛典吏故意顿了片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这才继续开口,矛头却直指沈悠然:“沈老板,你这章程里,左一个‘会员大会’,右一个‘集体表决’,老夫愚钝,倒要请教,若按此例,日后行会事务中,是县尊老爷的钧旨大,还是你们这几十号人的票数大?”
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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