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台下的摊贩们立刻又小声议论起来,中间两张桌上的几位酒楼饭馆老板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也都微微颔首。
这个安排既照顾了各方利益,又体现了地域平衡,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怕是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那卖油饼的年轻摊贩又怯生生地开口:“这么说,这理事…咱们这些小摊贩也能当?”
沈悠然笑着点头:“自然能当!一位副会首,再加上东西街各一位摊贩理事,至少有三个席位是咱们这些小摊贩的。而且不光是挂个名头,往后理事会议事,七人中必须有五人点头,事项才算通过的。”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小摊贩们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三…三个席位呢……”
“那那不就有人能替咱们说话了?”
“是啊!往后咱们摊贩的事儿也有人做主了!”
沈悠然注意到方才一直活跃的潘黑子此刻反而沉默不语,便特意朝他那边问道:“黑子兄弟可是还有什么疑虑?”
潘黑子从方才听完席位安排就有些发怔,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了”他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有些发哽,“就是没想到…咱们这些泥腿子…还能当什么理事了……”
“可不!”一旁的老赵附和道,“往常这种事儿,哪有咱们说话的份儿!”
说着,他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头问道:“那…沈…沈老板,按您方才说的,这理事是大家伙儿推选出来的,那…那我们推黑子当这理事,是不是也成?”
旁边卖汤饼的老伯也连连点头:“对对,咱就推黑子,黑子这人厚道,还认得几个字哩!”
潘黑子满脸错愕,连连摆手:“这…我…我哪儿成啊……”
“各位各位!”沈悠然忙笑着打断他们,“你们推选黑子兄弟当理事自然没有问题,不过这推选的事儿先不急,大伙儿可以先在心里考虑一下。这会儿若是大家对理事会席位这项也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得先进行章程投票,等章程正式通过,会留出专门的时间供大伙儿商议公推的理事人选。”
表决
他说着, 朝方尚儒的方向看了一眼。方尚儒会意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沈悠然便又转向台下众人, 朗声道:“章程各项条款都已讲解清楚,大伙儿若是没有疑问了 , 接下来就请方老板上台, 主持章程表决事宜。”
方尚儒满面红光地走上圆台, 伸手拍了拍沈悠然的肩膀,这才看向众人,笑容满面地开口:“如何?方才我就说咱这行会绝对是公平公正, 既不会偏袒大户,也不欺负小户,沈老板把章程讲得这般清楚明白, 这下大伙儿可信了吧?”他大笑两声走到中间站定, “这般处处为行户着想的行会,各位可曾见过?”
台下众人不管对方尚儒本人印象如何, 对他这话倒是都很认可, 能让小摊贩跟着一起商议整个行当的事务,确实没有第二个行会能做到。
阿陶几人却都没顾得上看台上的方尚儒, 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下了台正朝这边走来的沈悠然。
沈悠然见几个小的眼睛发亮地望着自己,脸上满是崇敬,旁边的蒋天旭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不由也弯了弯嘴角,含笑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待他在位置上坐定, 察觉旁边的蒋天旭仍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得轻咳一声,故作自然地转向台上。蒋天旭这才回过神, 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看向前方。
台上的方尚儒看着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心里忍不住愈发得意,仿佛这章程是他亲自拟定的一般,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中间的朱老板身上瞟。
其实方才听到沈悠然提起协税这一项时,他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可当他听完等级税制的具体规定,特别是那“甲上等”的名号时,立刻就转了心思。
他暗暗盘算着,若是真按着方才沈悠然说的那些标准来评,醉月楼无论是铺面大小还是雇佣的伙计数量,样样都胜过金谷坊,等过几日“琥珀醉仙肘”的招牌打响,菜品这一项的短板也能补上。
到那时,若真能通过这白纸黑字的规矩,在等级上压过金谷坊一头,那他们醉月楼这“安阳镇第一酒楼”的名头,不就能名正言顺坐实了?
若真能如此,即便往后要多交些税银,他也认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人提问,便声音洪亮地宣布:“既然大伙儿都对章程没有异议,那咱们接下来就按着规矩开始表决吧。”
说着,他又特意朝左右两边都拱了拱手:“还请三位大人,秦掌柜和张老板两位,一起做个见证。”
秦掌柜和张老板连忙起身还礼,脸上都带着笑意。
王典吏和老乔也都微微颔首示意,唯独薛典吏仍端着茶碗,垂着眼皮慢悠悠地喝茶,仿佛对眼前的热闹毫不关心。
方尚儒转身接过刘掌柜递来的名册,又仔细核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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