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没意思的。
秦离曾经和杨颖,徐平平,裴子霜她们讨论过人生意义和怎么活这个话题。
裴子霜大概是能过一天是一天派,她过去的生活里有太多创伤导致她对未来没有太多期待,也不去思考人生的意义。目前有什么能给她带来快乐——网络游戏,喜欢的明星,磕竞体cp,看小说——她就做什么。她也习惯了将那些创伤和生活中的磨难隐藏起来,即使是面对星期六党几个亲密的挚友。
杨颖是个纯粹的现实主义派,没有所谓虚无缥缈的理想,也对恋爱结婚两性关系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她选择了小学老师这份职业,因为在稳定且收入还不错的情况下每年都还有寒暑假。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没有房贷,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没有什么忧愁,也不很关心社会上有什么不平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糟糕,黑暗的地方很多,我们只能接受它们就是存在。”因此,她大概是星期六党四个人里活得最清醒也最知足快乐的。
许平平跟杨颖相反,是个极致的理想主义派。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她都生活在较为单纯的校园环境里,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是真善美的,她也相信了,一心一意寻找自己的美好理想,并且认为虽然世界上会有黑暗,但大部分人都会有基本的道德底线,一切事情都是有是非曲直评判的。这就导致她毕业步入社会后,三观遭受了近乎毁灭式的打击,并且因为工作的无意义和各种毁三观的人和事而反复怀疑和内耗自己,总是思考有人为什么会这样做呢?其她三个人都觉得她更适合呆在国外,可惜很恋家,受家人影响很深的她,当初还是选择了回国。
秦离大概就是介于杨颖和许平平之间。
其实骨子里她也是个理想主义派,许平平心里坚持的她全部赞同,并且也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但这么些年的社会磨砺和现实压力让她已经妥协了许多,她已经一改再改,变得圆滑社会,能够游刃有余地适应各种主流社会认可的环境。与她接触的人,没有人不觉得她是个乐观积极又八面玲珑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但秦离回头看自己的人生,有时候又觉得悲哀。
她其实并不想变成这样,不断地改变自己。她很擅长在譬如体制内这种环境里沟通协调经营人脉,但她真的很讨厌这样。
她觉得自己始终没有按照本性去追逐真正想要的东西。她是个不敢冒风险的胆小鬼,不敢去大胆尝试。
因此她这样的理想主义派,落到现实里又变成了杨颖那样的务实派。但只有状态好的时候,她才能激励自己去追逐去努力,安慰自己这是曲线救国,总有一天能做想做的事的。
但状态差的时候,所有蛰伏在骨子里的悲观自厌就全部冒出来了。
她会反复想着,自己真失败啊,二十六年来一事无成,答应了的事情永远做不到,做好的计划也在一天天拖延。她就要一直到三十岁,四十岁吗?
这时候,她本来积极努力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变得没意思。反正人只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灰尘,或者连灰尘都算不上,人生abcde支线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这样的状态出现其实是常态,大概人的想法和生活就是如此起起落落,只是每一次落都是如此难熬。
这次尤其。
其实秦离很清楚,甚至可以客观分析她这些悲观丧气的想法为什么出现,也知道这些都只是一时的,但这对于她从这种状态里走出来毫无帮助。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整个社会都弥漫着的那股不安感吧。大家不知道疫情什么时候过去,社会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秩序,什么时候才能不每两三天就戴着口罩排着长长的队伍做核酸。
因为疫情,秦离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关在院子里了。
她单位的宿舍在办公楼东边,食堂在办公楼西边。关在院子里的那些日子,所有人每天早上起床就从东边的宿舍到中间的办公楼,中午下班从中间的办公楼到西边的食堂,吃完饭再绕着围墙走一大圈,走回东边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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