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妹谨记兄长教诲!”黛玉郑重地福身行礼,低垂的眼眸里,竭力压抑着狂喜。
翌日,黛玉在兄长陪同下,踏入了状元武馆。厅堂轩敞,陈设简朴而大气,兵器架上满是斧钺刀叉。寒暄过后,林润道明来意,言辞恳切,言及妹妹将远嫁岭南,为防日后受欺,特请宋夫人指点些防身功夫。林定元闻言,一口答应,将妻子请上堂来收徒弟,而后邀林润去后院吃茶。
宋清风肤白若雪,乌鬓簪着三支如剑的扁银簪,银簪灿雪,其芒如刃。一身利落的靛蓝劲装,袖口紧束,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一股爽朗与英气,与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婉截然不同。
黛玉连忙起身,依礼盈盈下拜,姿态优雅从容:“小女林娘,见过宋师父。久闻夫人巾帼英姿,身怀绝技,今日冒昧恳求指点。”
宋清风上下打量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只觉其看似弱柳扶风,眉宇间却隐着一股韧劲,不由嘴角微扬。
演武场上,黛玉迎着宋清风的目光,立身抱拳,语气坚定地道:“请师父教我,御寇杀敌之法!”
“姑娘不是为防身健体来的?”宋清风眼中精光一闪,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只是防身远远不够!”经过画舫上惊心动魄的一战,让黛玉深刻意识到一味防守,并不能让自己脱困,只有主动出击,以招招致命的威慑力,才能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黛玉抬眸,认真道:“所谓真功夫,不就是一招致命的本事么?”
宋清风莞尔,一种藏于血脉的尚武之气,因为这句话而涌动起来,她略一歪头,“认得我头上的簪子么?”
黛玉摇头,目光却被那奇特的三支扁簪牢牢吸住,银簪闪着冷冽的寒光,长约五寸,轻薄锋利。
“这叫‘三把刀’,也叫‘三条簪’。”宋清风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咱福州女儿藏在发髻里的利刃!”
她双手从发髻间,抽出左右二簪,趋步若飞,意气昂然,做了个迅疾无比的劈刺动作,破空之声锐利。“倭寇凶残,时常在沿海一路袭扰,烧杀抢掠。我福州女儿青衫束袴,髻藏三刀,正是为了保家卫国,护亲守身。”
她一边双刀齐挥,一边讲解:“长发作鞘,利刃藏锋。遇敌之时,抽簪如电,便是搏命的杀招!中簪修长似剑,锋锐下指,柄端向天,深贯髻心稳若磐石。此乃守心之剑,上指苍穹,下立厚土,寓佩者心志如剑,立于天地。左右双簪为辅,形若刀,簪首浑圆而刃势向外,左右交叉,拱卫中剑。中簪定鼎,双刀翼护,一刚一柔。”
黛玉望着宋清风快如闪电的动作,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个模糊而坚毅的女子身影。
她们在田间地头山路海边,勤恳劳作,发髻里却藏着致命的锋芒。当豺狼露出獠牙,便有利刃飞出青丝鞘,以最决绝的姿态守土护身,卫国保家!
望着宋清风飒爽的英姿,每一次挥刃,都带着锐利的劲气,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共鸣,如同汹涌的潮水,激荡在黛玉心中。
“倘若强敌未戢,而双刀尽失,则必启中簪,青丝尽散,锋出无回。就意味着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非敌死,即我亡!所以虽名‘三把刀’,实用双刀。”宋清风双刀收势,又将它们插回了头上。
当宋清风将一副崭新三条簪,郑重地放入黛玉手中。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却像火焰一样灼热。
因为不知道黛玉少小有过习武的经历,宋清风对她进步飞速感到惊异不已,视之为武学奇才,越发不藏私了,将各种克敌制胜的绝技,倾囊相授。
这副年轻的身体,也的确有几分天赋异禀的根骨,黛玉完全没觉得早晚练武辛苦,反而身体处在气血充盈的状态。每一次抽刀、刺击、格挡的重复练习,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进步。斜撩、横格、反刺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迅捷凌厉,刀风破空,飒飒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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