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相公面露不解。
姜相公淡淡地道:“越是在这个时候,郑相公就越不能病,他能撑过去的。”
陶相公面露思忖,转而很浅地笑了一下:“也是。”
细雨落下,朦胧成一团雾气,连带着叫他们的脸孔也跟着变得模糊了。
几个人沉默着在这里站了会儿,而后就此分开了。
……
宫人们送了热热的奶茶过来,加一点蜜渍的玉兰花瓣,那醇厚的奶香当中,便平添了几分清甜。
明姑姑照着天子的喜好,先给她呈了一杯过去,剩下的叫宫人们拿去,给殿中众人分了。
公孙照也端着一杯啜饮,间歇里将目光投向细雨朦胧的窗外。
时间过得可真快。
春天这就要结束了。
就在这个下午,整个三省都推迟了下值的时间。
因郑元之事的缘故,三省的宰相们下令省内文书清查自家记档,看是否有遗失,亦或者损毁之处。
公孙照还见到了郑神福。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他似乎就见老了。
只是当郑神福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却是锋芒依旧,好像之前那点感触,纯然是她的错觉。
侯王将相望久绝,神纵欲福难为功。
她心下不无玩味地吟诵了一下这句诗,而后叉手行礼:“相公,还请节哀。”
郑神福目光阴鸷,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公孙照也不在意,目送他身影远去,漫不经心地想:郑相公,你还有得忙呢。
……
郑元之死还没有传到外边,但金氏的的确确拿到了尤氏夫人设局引诱郑五郎,而后又将此事捅到华家那边去的证据。
只是出乎她的预料,郑神福知道之后,脸上竟也没有怒色。
他独自怔怔地坐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忽然间笑了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金氏有些不明所以,还有些惶恐。
也是因为郑神福此时过于反常的反应,她原本预备好的那些话,全都给咽回去了。
最后郑神福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到了晚上,金氏终于知道今日禁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饶是仇恨尤氏和郑元,饶是她们斗了这么多年,她也有着短暂的恍惚。
在这之后,金氏明白了郑神福先前的笑。
她自己也笑了。
天地造物,真是巧妙!
当尤氏因为设局成功,几乎搅和了五郎和华家小娘子婚事的时候,怕没有想到,还有人黄雀在后,借了她的东风,引诱她的儿子入彀吧。
要不是尤氏成功地设计了五郎,郑元怎么会觉得那符咒灵验?
正是因为他觉得那符咒灵验,所以这件事情才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去了!
真是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正房处,尤氏夫人几乎已经疯了。
丧子之痛啊!
尤其又知道儿子死得那么惨烈!
尤氏夫人刚听闻此事,便晕厥过去了,再醒过来,就失了神志。
匆忙找了大夫来看,便道是刺激得太狠了,将养几日,便能好的。
正房那边的人去请郑神福,后者却没过去,只叫她们好生照看着尤氏。
紧接着又吩咐管事看紧门户,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尤氏离开,也不许外边的人进来。
到了现在,什么尤氏、金氏,大郎、五郎,全都不要紧了。
郑神福独自坐在书房,思考整件事情,这件事是谁做的?!
尤氏设局坑害五郎,这事不假。
但与此同时,幕后还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反过来借了尤氏的刀,杀了郑元!
郑神福知道,这个人不是金氏。
她不敢。
巫蛊,这是顶天的大案。
她即便想除掉大郎,也决计不敢用巫蛊这样的手段,因为一个不好,这把火就会烧到郑家,烧到她和她的儿子身上!
也是这一点,叫郑神福意会到了幕后之人的可怕。
这个人不仅仅要杀大郎,还要让郑家万劫不复!
是公孙六娘?
郑神福隐隐约约地觉得是她,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她。
她才进京多久,怎么能把事情安排得这么丝丝入扣?
既要窥见尤氏的打算,还要明了大郎的心态,与此同时,还要操弄门下省的人,适时地将此事揭发……
对了,还有门下省!
郑神福想到此处,心头又是一阵隐痛。
紧接着就是懊恼。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非要硬顶两位侍中,把大郎塞进去?
为了这事儿,姜、陶二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门下原先倒也有亲近他的官员,那之后便都被这二人联手清除了。
后来儿子进了门下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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