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婆子将他身上的毛毯拢了拢,看他依旧拿着书,忍不住叹气。
少爷以前就是在林家被耽搁了,别的少爷早早就开蒙时,唯有少爷被关在那小小角楼里,不曾请了开蒙先生来。
不曾有人教他读书写字。
偶尔趴在外面偷听先生讲课,被夫人发现了也是免不得一顿打的。
他们途经余水,方才得知宣义夫人他们已经去了上京城。
吕氏看到了重建的余水,本是提议想要就此留在余水的,毕竟他们手里也还有一些钱财,留下来,做点儿生意买卖,想来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奈何林淮生一意孤行,非要一路也往上京而去。
吕氏在儿子面前劝说无果,失了颜面,自是知晓林淮生是要去追寻赵金枝的。
他这一路上都在打听赵金枝的下落,金枝在哪儿,他就往哪儿走。
如今他们在上京,他也要跟着去,上京是什么地方,是他们普通人能够去的吗?
到了地方歇脚,吕氏忽然不行了。
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虚弱无力的躺在马车里,面色苍白。
“三郎…”
“为娘的身子快要撑不住了,你且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吧。”
林淮生眼里没有担忧,只有对看穿她伪装的冷漠无情。
“姨娘莫要再装了。”
“若你们不想随我一道入京,可就在此停下,买上一处宅院,安度余生。”
他的话太冰冷太无情。
吕氏不想去京城,更不想被儿子丢在这里。
眼泪簌簌落下,她凄楚悲哀:“三郎,三郎你如今怎么对我半分关怀都没有了?”
“我是你母亲,我还能害你不成?”
“三郎,你母亲身体已然这般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得体贴你母亲?”
吕氏母亲忍无可忍,对他开始说教责骂:“我们赶了多久的路?”
“我同你外祖父年事已高,只怕是什么时候死在半路上的都不知道,我们死了也就罢了,可你母亲呢?”
“她是生你养你的母亲啊!”
林淮生不会与他们辩驳,因为他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只会浪费时间。
“我且问姨娘一句,是走是留?”
吕氏装不下去了。
她这个儿子的心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还要硬。
不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他都始终不会动摇半分。
吕氏凄婉一笑:“母亲知你去上京是为了什么,而今在你心里,母亲已是比不上一个外人重要了。”
“三郎,何必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呢?”
“你的身子…注定你这辈子不能娶妻生子。”
“谁说我要娶妻生子了?”林淮生的目光依旧冷漠:“人活一世,不止有娶妻生子这一件事情。”
便是不能娶妻生子,只是远远瞧着她就足够了。
不需要他再去做别的事情。
吕氏哑口无言,又听见林淮生说:“你将自我价值都放在成婚生子这件事情上,累不累?”
吕氏陡然心颤。
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如此吗?
成婚生子,繁衍祖庙?
若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还能振兴家族,使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生上七八个孩子,多热闹,多好。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样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又或者,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继续赶路。”
他在心中估算了,他们乘坐马车,约莫还有半个月才能抵达上京边缘。
小海棠将四清买的东西全都带了回去,他不仅买了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把自己存的所有钱都给了小海棠。
“我这孙儿,当真是出息了。”陆老娘看着满桌子的东西,还有那一袋子的零碎银钱。
“祖母,这些都是四清哥孝敬你们的,还有这钱,你们收好。”
“那不成!”陆老娘赶忙把钱塞回了小海棠的手里,严肃地说:“我们老两口不缺钱,你婶子她也不缺钱。”
“这钱你就收着,日后你们成家了,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晓得我孙儿是平安的就行了,他若能得空回来瞧瞧我们,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陆老娘说着,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她悄悄背过身去把眼泪擦了又擦。
苗翠花赶紧安慰说:“娘,这有啥好哭的,这说明啥,说明咱家的孩子都有出息呀。”
“你看,天耀在外求学,四清在外当兵打仗,听说他现在都能单独领队作战了呢。”
“说不定到时候咱们陆家呀,还能出一门双星呢!”
“一个文星,一个武星,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了。”
“对了,还有金枝,要不是这世道不容许女子有太多的路走,咱家金枝也是不差的!”
苗翠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