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嘴,一点点的收拾地上的竹简,了无生机,怕是他们一走,她就会抱着这些书简投河自尽。
林岚一点都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她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你——”林岚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最起码她看到山匪能面不改色的全杀了,看到窃贼偷窃也能无动于衷的离开。
但看到这只是垂泪,且竹简上逐渐从扭曲,变得端正的字迹,心中柔软了几分。
“你想断文识字?”她问。
一听这话,女郎眼中骤然绽放出光彩,但很快,那光彩散灭,又成了死寂。
想又如何?
即便她没学多少东西也知晓,这世间“想”是最无用的。
“你为何想断文识字?”林岚又问。
女郎手中握着竹简,毛糙的竹简边割破她的手指,毛针刺入她的手中,但更多的是刺不进去,因为她手上有厚厚一层老茧。
即使心中存了死意,女郎还是毫不犹豫道:“奴家想!”
“为何?”
不知为何,在瞧见那双泛着冷光的眼时,女郎心中却是一阵火热,波澜不惊的心中起了涟漪。
“……奴家、奴家想成为文士。”文士是当官的文人。她满脸羞红,显然清楚自己这话说出来,必然会得嗤笑。
果不其然,牙子大笑:“文士?你?你个破落户?哈哈哈哈,真是今日听过最好听的笑言,哈哈哈——”
牙子笑到一半,突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在笑,旁边两位大人神色变都未变。
沈直歪着脑袋,一派天真:“叔父,文士不能当吗?为何他在笑?”
他眼中满是好奇不解。
沈凌摸了摸他的脑袋,语调温柔:“因为他不行,所以他觉得旁人也不行。”
牙子耻笑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被硬生生堵在胸腔,像是被摁住嘴巴的鸭子。
“文士啊。”林岚想了想:“我不知道你能否成为,这得靠你自己,不过你若是想读书识字,跟着我吧。”
她虽然没有带孩子的喜好,但她总觉得,这孩子能成事。
听到这话,女郎久久回不过神。
如溺水之人抱住救命浮木,双膝跪地,发出闷闷一声,听得林岚都觉得疼,她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猛地朝地上磕去,“大人受奴家一拜。”
“你叫什么?”林岚立刻拉住她,转移话题,生怕她继续磕头。
女郎摇摇头:“奴家家破人亡,早已无名无姓,他们叫奴家阿丑。”
“那你就叫蓟止,姓取自蓟草的蓟,愿你如蓟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名为止,非禁止之意,而是望你不忘初心,永不停止。”
林岚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救人,而非杀人,心情有点复杂。
但复杂的心情在看到女郎,哦不,应当是蓟止逐渐生出希望之色的瞳孔时,稍稍感到一丝丝慰藉。
沈凌看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蓟止、蓟止,奴家名乃蓟止。”女郎欢喜不已,捂面而泣:“多谢主君赐名,蓟止愿当牛做马,侍奉大人左右。”
“你要当文士,便不要把自己当做侍女。”林岚抬手搭在她枯黄的头发上:“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蓟止流泪不止,缓缓应道:“是。”
牙子眼神怪异的看她,心中忍不住叹道:这丫头还真是好运气,遇见个大善人。
……
蓟止虽然不是丫鬟,但她也不敢真把自己当主子,忙前忙后,生怕自己没用又被遣了出去。
林岚见她依旧惶恐不安,知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只能慢慢纠正。
毕竟她现在跟个古人说什么:自由、平等、热爱,不是帮她,是彻彻底底害了她。
能力匹配不上野心的时候,等待她的只有无尽深渊。
沈凌跟牙子签了房屋租赁合同后,成功得到房屋一年使用权。
他回头就瞧见她盯着那张薄薄的契书,见之,故意调笑道:“不若你收着?”
“这不好吧?”说罢,林岚毫不犹豫的接过,快速收下,真心觉得,这要是游戏的话,她一定能听到【房屋1】之类的字眼。
对此,沈凌没说话,只是眼神充满怪异。
他大概从未见过这般缺钱又这般从容的人。
敛了敛眸子,对于林岚拿走契书没什么表情。
至此,那间三房小院就暂时属于他们的落脚点了。
既然房子的钱是沈凌出的,那么买杂碎的东西林岚自然就……包揽不了,因为钱都给程阳拿走了!
最后还是沈凌掏钱买了些罐头、扫帚、丝瓜瓤之类。
秉承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林岚微微一笑,全部笑纳。
沈凌这个贵公子自然是不干活的,看在对方出了五十两的份上,林岚当然不会让出钱的大爷干活,三岁稚童沈直就更别说了。
她倒是还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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