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问:「学校最近还撑得住吧?身体怎么样?我听妈妈说……前阵子体育课还摔了一下?」语速平缓的照例询问,有些随意翻旧帐似的,语尾微微停了一下,刻意留空让人不好接话。
凑崎瑞央放下筷子,声音压得很轻:「……没事了,谢谢您。」说得有礼,但态度里有一种几乎不着痕跡的收敛。这是他对熟悉的问法早有预设,知道该如何在不失分寸的范围内应对,不多、不少,不给对方更多着力点。
餐桌上空气维持着一种几乎透明的压迫感。
凑崎亚末早就习惯了。只要她在家,姊姊凑崎亚音便不会出现在餐桌上。无论是出门、晚归,还是各种理由,总之从不正面碰面。这样的默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她每次回台湾时的固定场景。
三人一桌,一个沉默吃饭的母亲,一个有礼有距离的外甥,再加上她自己——适时发问、适时缓和气氛,维持着一切该有的样子。
既不热络,也不僵冷,就像一场安排得恰到好处的体面应酬。
整顿饭吃到最后,凑崎瑞央几乎没怎么动筷。但这样的习惯已经太久了,没有人特别放在心上。
等凑崎亚末送凑崎奶奶回房休息时,他还坐在餐桌边,手指无声地搅动着碗里那几乎没动过的饭粒。
手机屏幕静静躺在桌上,一整晚没跳出任何讯息。
他盯着那片黑色的萤幕看了好一会,脑海里却忽然浮起——
恭连安倾身靠近,在耳边落下的那句:「央啊,如果不想在家吃晚餐,就别吃了。」
「饿的话,传讯息给我。带你去买宵夜。」
那画面在脑里转过时,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很短,一瞬间溢出,又很快隐没。
手指在桌沿轻轻顿了一下,他站起来,回房,把门悄悄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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