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自己把背包背反,也没发现路口有双正在朝他望过来的眼。
他赶到时,店外招牌灯才刚亮,光线勉强撑着整条街,但照不穿刚入夜时特有的昏沉。凑崎亚音伏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入一种毫无防备的醉意之中,双眼闭着,发丝乱得不像平常那副精心维持的样子。她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像是梦话,又像是模糊地在叫谁的名字。
「谢谢,真的很抱歉,」他朝店员一鞠躬,连连道歉,动作却没一丝慌乱。他已经熟稔这种需要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情境——
只要她开口,他就得赴约。无论多远,多晚。
他花了不少力气才将凑崎亚音从店里半扶半抱地带出门。她整个人靠在他肩上,酒气繚绕,像是一层粘在身上的旧习,甩不掉,也甩不开。
巷口那头,蒋柏融已经站了一会儿,手上拎着刚从便利商店买的罐装咖啡,却没有离开。直到看见那画面,目光才在那瞬间凝住。
凑崎瑞央搂着一名喝得烂醉的女性,从居酒屋出来,一边吃力地稳住对方摇晃不定的步伐,一边与店员交涉。他的神情焦急,眼神没有馀光,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制服扣子开了一颗,额角的碎发微微贴汗,身形略显狼狈,而那女人,不知是因酒醉还是本就脆弱,满脸是斑斑的眼妆与浅淡的妆花,靠在凑崎瑞央肩上喃喃着什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他并不是那种马上就要捡起人家秘密的人。但眼前这画面,太过突兀,也太过……真实。那个总是一板一眼、连点头都像经过计算的凑崎瑞央,竟会露出这样一面。
他一时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好奇,只觉得胸口泛着一层说不上的闷热。
就在凑崎瑞央低头确定凑崎亚音鞋子没掉、脚步是否稳当时,蒋柏融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
蒋柏融站在不远处的街口,穿着简单的帽t和球鞋,眼神里不带敌意,但明显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困惑与试探。他的视线扫过凑崎瑞央,又落到他怀里那个明显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身上。
那一瞬间,凑崎瑞央像是站在一盏聚光灯下,毫无遮蔽。所有疲惫、慌乱、责任与难堪,通通摊开在光里。
「你需要帮忙吗?」蒋柏融走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出于礼貌的关心,但那份关心里又藏着某种难掩的兴味,好像他终于从这个总是自成一格、远远观望的男孩身上,发现了一道可能深入的缝隙。
凑崎瑞央没有立刻回话。他知道,这画面落在对方眼里,是个把柄,也是某种契机。
只是,他从来不是能任谁轻易靠近的人。
但蒋柏融没那么轻易就放过这个局面。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看到你。」
凑崎瑞央听见了,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亚音往另一侧揽得更紧了些,似在隔开某种想探头靠近的东西。
「我要先回去了。」凑崎瑞央捺下心底的不安,语气礼貌,结束得乾脆。
夜风擦过巷口,将店家的灯笼吹得晃了一下。那微弱的晃动,是某种已被触动、无法完全平息的可能。
蒋柏融最终没追上去,只静静站着,目送那两个身影直到转角的灯光将他们一併吞没。
他走进夜色里时,罐装咖啡还握在手中,却没再喝一口。
脑中却不断盘旋着刚才那个画面。
他并不是想欺负谁。他甚至不觉得凑崎瑞央可笑,只是……从没想过,这个人会让他有种想多知道一点的衝动。
只是,好像不小心,知道得太多了。
推开门时,风铃声淅沥地响了一下。凑崎瑞央半身还弯着,一隻手撑着凑崎亚音的肩,一隻手反手去勾门边的鞋柜,动作不急却显然已经熟练。
她的脚步早就软了,身体几乎整个掛在他身上。他试图唤醒她,她却只是嘟囔了一声,又缩回去,像隻碰不得的猫,把自己塞进这个昏黄的玄关里。
宅邸是典型的老式日宅构造——榻榻米铺地,拉门分室,木框玻璃窗还留着上一代人偏爱的透明窗纸格。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与自语,一丝不茍地将任何情绪都原样反射回来。
凑崎瑞央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她安顿在客厅角落的榻榻米上。她习惯的位置。那个总是声音太大、举止过度戏剧化的女人,此刻蜷着身子,靠在抱枕上,像是被什么抽光了力气,连吵闹都忘了。
他替她盖了毯子,又顺手拨了拨她脸颊上的发丝。她眼睛没睁开,嘴里却轻声喃道:「……央,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那声音破碎,气若游丝。
他没回应,静静站在一旁,背影被墨线拉长,无声无息地留在纸门映照出的光里。
从他有记忆以来,凑崎亚音就像这样——在白天当一个面面俱到的女人,在夜里摔进某个他无法靠近的深井,等他去拾捡那些碎掉的片段。哭、醉、喊叫、沉默……他看过各种样子。
久了,甚至连「情绪」这个字,他都不太确定该怎么表现。
凑崎瑞央撑着膝盖站起来,为凑崎亚音拉起毯子再覆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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