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唇角的痣,像是验收一件早已想好的心愿:「十八岁的愿望,我也说一个。」
「我的愿望,是……等你十八岁那天,我想要的不只是亲吻。」话音落下,恭连安目光灼热,却又带着一丝忐忑,他将心底最深的祕密掀开,赤裸地摊在凑崎瑞央面前。他的声音低哑,是压了许久才终于吐出,尾音微颤,「可以吗?」
凑崎瑞央怔住。这句话在耳边回盪,像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恭连安想要的,不只是亲吻。
恭连安那份渴望与压抑交缠着,在他脑海里不断回绕。他感觉到心跳猛然一紧,呼吸也微微乱了,却没立刻开口。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人,目光里掠过惊讶、迟疑,最后渐渐沉下,藏进某种隐秘而柔软的情绪里。
其实他很清楚,每当吻意渐深、气息相叠,恭连安的指尖总会在临界处收回去。体内翻涌的欲念,被珍而重之的克制温柔扣住,不让它越线。那些夜里临界前被他一次次收住的衝动、被妥帖按捺的手,一併浮上心头。
他垂睫,復又抬眸相对,声音很轻却分外清楚:「谢谢你每一次都停下来。等到那天——按我的步伐,好吗?」
短短几字,像把钥匙从容地交到他掌心。恭连安眼底的光瞬间亮起,毫不迟疑:「好。全听你的。」
他把人揽进怀里,额头相抵。胸前那枚木环轻轻一碰,发出极细的一声。城市在脚下起伏,夜风从肩背掠过——那个被预约的愿望,静静在远处亮着。
凑崎瑞央生日这一天,他们几乎是排除万难——婉拒了谢智奇的热情邀约,巧妙甩开蒋柏融的纠缠,又在叶尹俞「看不见就算」的默契掩护下,终于如愿只剩两个人。
清早,讯息先到:【生日快乐。今天,把你借我一天。】
便利商店一隅相见,恭连安照旧把蔬果汁推到他手边,又顺手把一包零食垫在结帐单上;没多话,并肩上了公车,最后一排、同一隻耳机。旋律在耳畔铺开,窗外的山影一格格退去,呼吸在同一段节拍里慢慢一致。
公车最后一排,耳机一人一边。车身过弯时轻轻一晃,恭连安把手探进他口袋里,和他十指扣住。
「紧张吗?」恭连安忽然问。
「哪一种?」凑崎瑞央转过脸,眼尾微弯。
「……晚上的那种。」恭连安低低笑了声,耳机线在两人胸前轻轻一绕:「有一点怕你后悔。」
「我不会。」凑崎瑞央侧过脸,声音很轻,「如果不想,我会说停;想的时候,也会说可以。」
他们转乘了火车;下车后沿着安静的步道慢慢走。阳光从叶隙切成细碎的亮面,一片片铺在木桥上,脚步过去,光影也随之移动。恭连安下意识扶了扶他背,带他跨过不平的石阶;凑崎瑞央忽而停下,抬眼望着树梢间的光,回头对他弯了下眉眼。风来,围巾微微掀起;恭连安低声问:「冷吗?」
「不冷。」凑崎瑞央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让恭连安牵住。掌心的热度一贴上,心跳便失了序——他又想起今晚的约定,耳尖悄悄发烫,却只是垂眸跟上他的步子。
石板道湿润而狭长,两人并肩走着。火车鸣笛声骤然响起,铁轨震动,凑崎瑞央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便被一隻手紧紧揽住,整个人被护进内侧。
「吓到了吧?」恭连安低声。
凑崎瑞央抿唇,眼底还悬着一丝微颤。
走到一半,凑崎瑞央说想喝热的,恭连安便带他拐进一间小店。热腾腾的乌龙麵端上桌,汤面白气氤氳,筷箸轻轻一撞,叮的一声又一声。
恭连安把半熟蛋推过去:「给你。」
「分一半。」凑崎瑞央用筷子俐落划开,半边又推回他面前。
「今天寿星可以任性。」他说得很轻,眼里却亮了一点。
恭连安失笑,将汤勺搁在碗沿,桌下指尖不自觉向前勾了勾,碰上对方的手背——只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热气却从掌心一直暖到心口。
天色将晚,山城的云被夕照染成金杏色。摊位前,师傅把宣纸样的天灯撑起,油烟味与纸香混在风里。
恭连安先俯身试写,指节压着笔桿,一笔一画——「愿你平安、自由,与我一路并肩。」墨痕厚实稳当;凑崎瑞央看了眼,低声笑:「字变好看了。」
「因为有人检查。」恭连安抬眸,眼底带笑,那抹宠溺一闪而过,落得极自然。
轮到凑崎瑞央,他沉吟半晌,只写下四个字——「希望你幸福。」收笔不重,在末端留了个清楚的停顿。恭连安看着那行字,唇线扬起一道弧度,他把凑崎瑞央握笔的手包住,拇指轻轻擦过他指节上沾到的墨。
点火时风忽然急了些,纸面猎猎作响。恭连安将身子挡在凑崎瑞央身前,掌心撑住天灯圆口,另一手落在他肩背,低声数:「三、二、一——放。」火光在纸腹里团成一簇暖色,那盏红在两人掌心一轻,慢慢浮起,越升越高。地上两道影子靠得更紧,也被那盏灯牵起往天边去。
凑崎瑞央仰着头,眸里映着一团红光,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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