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走着走着, 就变成了两前一中两后的局面,何建安和贺疏放在最前面走得虎虎生风,甄盼在中间,时不时回头招呼她们看这看那,东篱夏和洛宓并肩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哎,你们看那个!糖画!”甄盼又发现新大陆了,凑近摊位弯腰端详着正在成形的凤凰,“师傅,这个多少钱?”
“二十。”
“不买能拍照吗?”
甄盼问得倒是直白。
做糖画的师傅也乐了,好脾气地点了点头,“能能能,随便拍。”
甄盼掏出手机,各种角度拍了五六张,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问几个人要不要吃。
东篱夏在旁边看着,她都替甄盼累挺。
甄盼这一晚上,话就没停过,一会儿说这个好看,一会儿又说那个有意思,说这家店我们进去逛逛吧,说那盏灯跟《千与千寻》里的好像。
她一直在挑话头,东篱夏很清楚,她想要何建安回过头来注意她,跟她说说话,结果每次回过头来的只有贺疏放。
何建安的目光落在路边店铺的招牌上,落在自己脚前地面上,甚至落在路边的垃圾桶上,除了甄盼身上。
她打心眼里替甄盼难受。
东篱夏实在看不
下去,主动向最前面喊了一句,“何建安,你要吃吗?”
何建安头也没回,“不用了,谢谢。”
甄盼有点抱歉地对做糖画的老大爷笑了笑,“好,那我再看看。”
贺疏放也颇有眼力价,看着路过了一家古茗,立刻回头叫甄盼,“盼姐,我去给你买奶茶啊?夏夏,老何,洛宓,你们仨喝不?”
“不喝。”何建安答得很快。
贺疏放又问了一句,“那你喝啥,不渴啊?”
“四块钱那种大瓶的茉莉清茶,冰红茶也行。记着,不要三块的,就要四块钱的那种。”
东篱夏没想明白,悄悄碰了碰贺疏放问为什么,贺疏放有点无奈地答道,“三块钱550毫升,四块钱一升,对何建安来说简直就是国窖。”
这是她第一次对国窖有了新的见解。
贺疏放又转向东篱夏和洛宓,“你俩喝吗?”
洛宓轻轻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喝奶茶。既然想走艺考,肯定要更自律些,之前在食堂,东篱夏就见过洛宓把红烧肉里面的肥肉一点点挑出来,只吃瘦肉和米饭。
江城没有古茗,东篱夏实在有点感兴趣,“我跟盼盼喝一样的就行,谢谢。”
“行吧,那我也尝尝盼姐严选,杨枝甘露轻盈版,少冰不去料五分甜,对吧?”
甄盼倒是有点意外,“记性挺好啊。”
“那当然。”贺疏放有点骄傲,“必须得好好感谢咱们大摄影师啊。”
说着,他嘱咐了一句让大家先逛,转身进了奶茶店,背影很快被排队的人群淹没。
几个人慢悠悠往前走,甄盼忽然指着街对面喊了一句,“定胜糕!我在小红书刷到过,河坊街必吃!”
她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剩下三个人,“我想去买,你们有人要吃吗?”
何建安没说话,洛宓也摆了摆手,东篱夏主动问道,“我陪你一起排队呀?”
“不用不用!”甄盼笑了笑,“就一家小店,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四处逛逛,一会儿微信联系!”
没等东篱夏回应,甄盼就自顾自过了道,留下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何建安率先做出了指示,“分头行动吧。”
东篱夏和洛宓都点了点头,洛宓表示想去旁白的手作香薰店看看,就独自离开了,街边只剩下她和何建安两个人,实在有点尴尬。
她只好率先开口,“……我随便走走。”
何建安“嗯”了一声,两个人分道扬镳。东篱夏对这种商业化严重的小店实在没什么兴趣,只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逛着。
她不想走太远,围着这片绕了五分钟,在马上要回到原地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何建安就站在前面,还在出发的地方,跟她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斜斜靠着一根路灯杆,手里空空荡荡,没看手机,目光落在不远处某个方向。
东篱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洛宓刚刚进去的那家香薰店。从她这边正好能透过橱窗看见店内,洛宓就站在架子前,微微低垂着头,挨个闻着香薰。
何建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洛宓,隔着半条街的距离,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隔着一层玻璃窗,就像此时此刻她站在街角看着何建安一样。
不对,不一样。
眼神不一样。
她从来没见过何建安这样温柔的神色。
何建安正靠在路灯杆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依旧没有笑,眉眼却舒展着,目光也很柔软。
一块终年不化的坚冰,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融成了一汪水。
东篱夏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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