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会让她心里波澜起伏一阵。她也只能低下头继续拆自己的一次性筷子包装, 强作镇定问道,“怎么了?”
“唉,就为他们家儿子呗。”徐瑞敏倒是没发现东篱夏的异样,继续絮絮道, “他们家不是没在这边住嘛,因为十月份的时候突然查出来, 孩子爷爷得了癌症, 情况不太好。家里大人两头跑忙不开, 只能把老人接过来, 一家人回大房子住。”
东篱夏的筷子骤然停在半空。
他搬离这块的时候,不就是省队名单刚出来,他刚得知自己落选, 开始不回她消息的时候吗?
她一直什么都不知道,从始至终都以为他承受的仅仅是竞赛的失败。
她几乎不敢想,那段时间他家里得乱成什么样?
贺大大和周阿姨在老人的病情面前,还有没有精力安慰儿子的苦痛?
他又是那样散漫一个人,嘴角总是挂着无所谓的笑, 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徐瑞敏还在说些什么,东篱夏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下一下扒拉着碗里的饭,机械地往嘴里送。
她忽然特别特别想见他。
想问他疼不疼,累不累,怎么非要硬撑着,什么都不说。
“你这孩子,在没在听。”徐瑞敏有点不满地扒拉了她一下,“还有竞赛的事。你周阿姨说,她和你贺大大都不赞成疏放继续学,可是耐不住那孩子不听劝,非要坚持。”
东篱夏忽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有真的放弃竞赛,回归课内。
即使理智上知道再把关键的高二一年投入到竞赛中赌一个未卜的收益并不值当,她在情感上却依旧期盼着贺疏放能选择继续坚持下去。
何建安是物理的儿子,贺疏放又何尝不是化学最虔诚的信徒呢?
信念散了,整个人的精神气很可能就彻底垮下去了。既然贺疏放选择了坚持下去,就说明即使被生活摧残成了如今这样,他还吊着一口气,还有峰回路转的机会和余地。
那就好,那就好。
徐瑞敏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你周阿姨愁得不行,让我跟你说,有空帮忙劝劝他。”
劝他?他们已经多久没说话了?有没有两个月?她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
她早就从期待等到失望,从失望等到麻木,最后真的不想等了。他们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好想告诉妈妈,她们已经不说话了,自己已经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贺疏放可能压根不想听到她的声音,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他都不回,又该怎么劝他,拿什么立场去劝他?
可是她又偏偏没法解释清楚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部分。
徐瑞敏还在等她的回答,东篱夏只能应付道,“好,我有空劝劝他。”
徐瑞敏满意地点点头,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评价今天新开辟的粤菜馆子上面,东篱夏只是麻木地应和着,一句都没真正听进去。
她没吃几口就把自己重新关进了房间里,坐在书桌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件事一件事往外冒。
他那么难那么累那么煎熬,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委屈在难过,在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愧疚几乎要活生生把她吞没。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收到她消息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初雪那天之后的凌晨,他只回了她一句“对不起”,他对不起的,究竟是没能陪她看雪,是对不起让她担心了这么久,还是“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应付你的关心了”?
她后悔的要命,当时不应该发那条消息的。
她太想他了,太想去年那场雪,太想那个站在雪地里冲她笑的人。
他会想起去年的约定吗?会想起自己没做到的承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吗?他会更难受,更自责,更觉得自己没用吗?
她不敢再往下想。
事到如今,东篱夏唯一确信的一件事是,自己更不能去打扰他了。
又过了几天,各路竞赛国决的推送都出来了,可惜江大附中这一届没出一个高二就摘金的天才,只有高三有个物竞的学长拿了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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