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灯。”
林知仪没想到他这么有耐心陪小孩,一边挠手指,一边看元宝举起来的灯:“很好看,一定能得a。”
元宝听了她的话,开心得不得了,举着灯蹦蹦跳跳去找妈妈了。
夏予清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手,纤细的手指已经被她挠到红得不成样子。夏予清从兜里摸出一盒什么来,递过去。
林知仪接过老式的小铁皮盒子,看着红色的小圆盖子上一个老虎头,上面三个字——清凉油。
“哪里来的?”林知仪拧开盖子,一股清凉刺激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备在车上给端端用的,刚才拿防晒衣的时候顺便揣过来了。”
林知仪发现,夏予清虽然看上去冷冷的,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经常会注意到一些旁人遗漏的小细节,不声不响地照顾人、关心人。嘴巴上“为你好”一万遍,抵不上实实在在做一件事。况且,夏予清不止做一件。
林知仪受用得很。
她想要抹清凉油,试了好几次,都下不去手。
“油乎乎的。”嫌腻的人始终不肯拿手去蘸,得寸进尺,“有没有棉签呀?”
夏予清让她等一下,挽了衬衣袖子去洗手,回来时顺手掇了把椅子给林知仪坐下,从她手里拿回清凉油。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小圆盒,右手无名指在膏体面上打圈,蘸取一些药膏。左手剩下三根手指展平,托住林知仪的手,在红肿的位置轻轻滑动,均匀地抹上药。
林知仪看他弯下腰,正好遮住天花板上吊灯的光。他的手刚刚洗过,加上药膏的作用,林知仪手上肿起的那一块被他抚过,留下清凉又灼热的触感。他背着光的脸,跟她挨得格外近,呼吸可闻。
林知仪用目光描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直觉有人占尽基因红利。
“你这么好看,长得像谁呀?妈妈还是爸爸?”她心血来潮的一问,兀自猜测,“应该是妈妈吧。”
夏予清面对林知仪的时候,经常会慢半拍,他时常不能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秒给出回答。等他对上她的视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嗯。”他简略地回应她,也盖好小圆盒的盖子,递给她,“你拿着吧。”
“不是给端端备用的吗?”
“你看起来比他更需要。”
林知仪笑,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张椅子,又在虚空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缺。夏予清抽一张纸,揩掉手上残留的药膏,依她的意思去搬了椅子过来。
他当真过来陪坐,林知仪笑意更盛:“你很喜欢小孩呀?”
“谈不上很喜欢。”
“可是,你跟端端、元宝,都玩得很好呀。”
端端是侄儿,是亲人,他可以无条件地爱他、对他好,这是本能。元宝是林知仪同事的孩子,他愿意带,自己也讲不清是什么原因,只好笼统作答:“还行吧。”
“好吧。”林知仪耸了耸肩,放过他的意思。圆润的肩头起伏一下,仿佛谁的心里涌起了波涛。
“那你喜欢什么呀?”她不甘心,总要问出点儿他的爱好来吧。
夏予清将将要张嘴,林知仪立刻出声,修正也是补充:“除了书法以外。”
认真思考的人当真说不出来,据实已告:“没有什么,我是个很无趣的人。”
“你在大学是三点一线,现在呢?工作室和家,两点一线?”真的很无趣,林知仪想,怪不得他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写字,即便做了老师也会规规矩矩交“日课”。
“现在……”夏予清无奈,也是纵容,“端端会打乱我的生活安排。”
“比如?”
“帮思恬守店,带端端看牙,以及……临时充当外卖员。”
外面的热闹时不时通过门洞传进来,像是沉在他们身后的背景音。林知仪在嘈杂的bg中去看夏予清,他清凌凌的一个人,置身事外,只一双眼睛幽黑深亮,凝眸看着她,像是一潭洞黑如墨、深不可测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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