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一个浑身找不到半点污泥的人被逮到了把柄,有口难辩的样子,很是稀奇。林知仪看他被戳中肺管子却没地方声张,硬生生憋下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来。比起面上的笑来,她更多的是心里的欢喜。有人把她的话当成至理名言去执行,是值得高兴的事。就像从小到大,被父母家人迁就宠爱,把她的乖张耍赖都当作程序正义去做,只要不涉及人身安全,只要不违法乱纪,他们都愿意由着她高兴去兑现。
高兴的人随性得很,要晓宁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就是上次说的那家私房菜馆,夏予清提前订了座。
“你们过二人世界,我就不去了吧……”晓宁瞥夏予清一眼。
“别望你师哥了,”林知仪笑起来,专断道,“我请客,谢你的情报。”
意料之外的三人局,格外和谐。
饭桌上,夏予清话多了些,林知仪和晓宁配合着他,起话头、引话题加搭话,一顿饭吃得开心,聊得也开心。言谈之间,林知仪才真正明白,晓宁之于夏予清和“予清书法课堂”的重要性。不仅仅是彼此了解、知根知底这样简单,晓宁在某种意义上,是夏予清的先遣队,也是他的善后部队,甚至把他的缺都补圆了。
“你俩真的很像天生一对,大学的时候没人嗑你们cp吗?”林知仪没多想,随口玩笑一句,再低头呷一口酸萝卜老鸭汤,一道秋天的应季菜。
晓宁被她的言论吓得搁下筷子,连喊“怎么可能”:“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师哥也有女朋友的。”
“这样啊——”林知仪捏着汤匙,意味不明地投一记目光到夏予清的身上。
惊觉失言的晓宁全然没了先前的侃侃而谈,他后悔没学师哥的样子,终于还尝到了“言多必失”的苦果。
近三十的人,谈过恋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夏予清大学时期有女朋友,林知仪根本不会小心眼到去介意,她只是好奇:“谁的品味跟我一样好?”
晓宁听她毫不介意的玩笑话,心放下一大半,既然师哥先前坦言没有忘不掉阳师姐,他也不怕当一回“好事者”。毕竟师哥那样寡的一个人,只有真正被冒犯到,才有可能破局。晓宁愿意去捅破一些旧事来推波助澜,说不定倒成了助燃剂,帮他前行也说不准。
打定主意的人即刻被一顿饭招安的嘴脸,来跟林医生透露:“师哥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其实很关心人的。你可以理解为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不过不是什么大开大合的打斗场面,是不忍心看女同学挨批掉眼泪,递纸巾安慰。”
“你今天话太密了。”夏予清自己还陷在林知仪那句“没有追”的漩涡里鬼打墙,晓宁还扯出上一段感情来添油加醋,他实在不堪重负,也不知会让林知仪生出怎样的心情来。
“然后呢?”林知仪不满八卦到一半的败兴,要晓宁继续讲。
晓宁瞄夏予清一眼,耸了耸肩,不敢开口。
“女同学被夏老师的关怀打动,带个早饭、送个饮料,一来二去的,夏老师招架不住,在一起了?”他不讲,林知仪就自己猜,一面猜,一面看夏予清越来越沉默。
她知道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晓宁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朝她竖大拇指。
林知仪得意地笑了笑,以她对夏予清的了解,他这个被动性格,女同学如果不主动的话,他们的关系只会终止在递纸巾这一步,不会有更多交集了。
只是,“同窗情谊,患难知己,为什么分手呀?”
到此,晓宁再不肯当夏予清的发言人,一味摇头,一问三不知。
饭后,晓宁从饭店门口打车回家,夏予清陪林知仪回教室外的停车位取车。晚上因为有晓宁在,两人没多说私房话,此时浴在夜风中散步,才得来真正独处的时间。
林知仪被风吹得舒爽极了,她仍然好奇饭桌上未尽的话题:“所以,你跟那位女同学为什么分手呀?因为‘毕业季分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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