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夏予清已经习惯了,每年的生日跟家人一起过。妈妈在世时如此,妈妈去世后,家里人怕他一个人冷清寂寞,更是将这个习惯延续了下来。每年的一月十三号,公公夏广渊、小姨夏方、姨父叶振华、表妹叶思恬、侄子徐斯端都会在小洋楼为他庆生,就连工作繁忙的表妹夫徐阅也会出席。这一天,南姨从早忙到晚,张罗一大桌好菜,全都是夏予清喜欢吃的。
被礼物和祝福包围的夏予清得以从妈妈缺席的遗憾中短暂抽离出来,感受另外一种形式的爱的延续。每年生日能给公公、姨父倒一杯酒,能被端端搂住脖子亲一口,他很知足。
接到林知仪的电话,完全在夏予清的意料之外。在此之前,他好几次想把生日时间透露给她,但是都没有付诸行动。因为在林知仪是否有意愿跟他一起庆祝生日这件事上,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总是会忍不住憧憬,他与林知仪可以同寻常情侣一样牵手、散步、看电影,他期盼他们之间建立起坚固不可摧的情感纽带。而林知仪表现得对恋爱程序并不热衷,她更愿意亲亲抱抱,直奔亲密主题。这样的需求错位时常让夏予清陷入矛盾,正如他无法确认林知仪的真心一样,他同样无法肯定林知仪会不会在今天接受他的邀请。
幸好,她来了,像是不容许今天有任何的摇摆不定和遗憾一样,总之,她为他来了。
夏予清提前给保安室打了电话,做了访客登记,林知仪到了大门口即被直接放行。循着夏予清给的精准定位,林知仪靠导航顺利将车开到了小洋楼跟前。挨着夏予清的车,她将自己的车泊停。
等车熄了火,夏予清走近来牵开车门。林知仪下车,看向他。他仍然是思恬照片中的装扮,黑色毛衣和深灰运动裤,外面套一件黑色羽绒服。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金属细边的框架眼镜。
林知仪第一次看他戴眼镜,惊讶又新奇:“你近视吗?没见过你戴眼镜呀?”
“平时戴隐形眼镜。”
“没看出来。”
夏予清看她一眼,抿了抿嘴角:“隐形眼镜当然看不出来了。”
“我是说,没看出来你是会戴隐形眼镜的人。”林知仪笑道。
夏予清推了推镜框,跟她解释:“写字的时候,框架不太方便。”
林知仪点点头,转身弯腰,去拿放在副驾的东西。她一边直起身子来,一边埋怨:“你没说,我没法准备,只能碰上什么送什么了。”她抱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站在夏予清面前,漫不经心道,“会员活动蹭的花,借花献佛了。”
“夏老师,生日快乐呀!”她将花束递到夏予清怀中。
她说的是“借花献佛”,实际是“特意为之”。否则,谁会在寒冬夜里顶着风霜驱车过来,只为说一声“生日快乐”。
接过花束的人一手握住绑着丝带的花枝,一手拢过来将林知仪合进他的怀抱。夏予清全然知晓她的心意,比他的摇摆动荡更坚实的情意。他吻了吻她的额角,轻声对她说:“谢谢。”
“对了对了——”温存不到两秒,林知仪跳出夏予清的怀抱,去后排拎出一个带着粉色盖子的透明塑料盒。她献宝一样地提起来,给夏予清看,“来的路上,只有一家花鸟店还没关门,买了只小乌龟。喏——送给你。”
夏予清后退半步,俯身看盒子里举着爪子慢爬的小龟,偏头问林知仪:“它不冬眠吗?”
“车里有暖气,它苏醒了。”林知仪朝他眨眨眼,一本正经地瞎解释。
“我怕自己养不好它。”夏予清没有饲养宠物的经验,他担心自己胜任不了。
“比起猫狗和鱼鸟来说,乌龟应该是最好养的宠物了吧。你不需要遛它,不需要为它提供情绪价值,喂龟粮、换水就行。冬眠的时候连食都不用喂,平常好几天顾不上也不会饿死。”林知仪将老板的养鱼指南转述给他,宽他的心,“放心,不会比端端难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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