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认为的。”黄超小声道。
杜启升脸色骤沉,他略略思索,吩咐道:“叫蕤儿过来!”
黄超领命去传话,杜启升独自站在廊下,这里灯火晦暗,而明月下的中秋盛筵就在几步开外,欢声笑语隐隐传来,杜启升看着这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涯的热闹,脸色越发阴沉。
不多时,杜葳蕤跟着黄超过来,行了礼道:“爹爹找我何事?”
“裴伯约死了,你可知晓?”
“适才明昀来报,我也是刚刚知晓。”
“他的死,与你没有关系吧?”
杜葳蕤沉默着,并不答话。杜启升立时明白了,不由跺足道:“好好的,你去招惹他做什么?裴嵩言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弄死了他的儿子,就是同他结下了死仇!”
“也不一定就是我弄死的,”杜葳蕤道,“至少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着呢。”
“离开?你从哪里离开?”杜启升越发着急,“你快些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杜葳蕤瞅了黄超一眼,杜启升会意,挥手叫黄超退远。这片长廊只余父女俩人,杜葳蕤这才上前一步,靠近杜启升,先说了叠泷园裴伯约使下作手段,又说了到五贤亭灌了他一缸子湖水外带一瓶春药。
杜启升听了上半段先要着恼,听了下半段却又奇道:“一缸子湖水而已,又不是辣椒水,当什么紧?裴伯约难道是纸糊的,多喝些湖水就要去见阎王?”
“我也这样想,”杜葳蕤赞同,“他究竟是怎么死的,那可难说。”
“你不要怕!”杜启升道,“裴伯约给你下药在先,你找他算账也是应该的!若是裴嵩言抓着此事不放,咱们就告到御前去,请圣上明断!”
他说罢了,负手踱了两步,却又道:“只不过,那缸子湖水不算什么,要紧的是那瓶春药,我且问你,一瓶春药有多少粒?”
杜葳蕤摇头:“没数。”
“我听人说,这春药一粒是壮阳,十粒便是索命。但这事没个定准,裴伯约之死,难说是不是与春药有关,蕤儿,无论如何,你要一口咬定,那瓶子里的不是春药,就是寻常的丹丸。”
“为何?”
“出了人命便是血仇,你若是认了,这梁子就永远结下了,若是咬死不认,日后总有机会推作误会!而且,裴伯约是否死于春药,那也难说!”
“是啊,我走时他还活着,而且过去了这么些天,谁知道他又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如果能赖在我身上?”
“话虽如此,还是要做好准备,裴嵩言绝不会善罢甘休。”杜启升道,“明日,你随我去裴府吊唁,探探裴相的口风再说。”
杜葳蕤虽不想去,但父命难违,只得应下了。
父女俩筹谋罢了,回到席间继续过节,然而究竟是心中有事,花月璀璨的景象都有些无味。沈尽芳瞧出端倪,便向杜伏虎使个眼色,杜伏虎便离席去追黄超,要打听来报的是什么事。
这边厢杜启升强打精神,勉力又坐了一会儿,便叫散了筵席,送杜葳蕤夫妇回卢府。等上了马车,卢冬晓方才问道:“明昀特意跑来,是通报何事?”
“裴伯约死了。”杜葳蕤答道。
卢冬晓闻言一震:“死了?你怎么,怎么就把他弄死了?”
“谁说是我弄的?”杜葳蕤皱眉道,“是他自己不顶事,喝了一缸子湖水,又吃了一瓶子春药,这就死了。”
卢冬晓心想,裴伯约那样下作,杜葳蕤只是如此惩罚,并不算多么过分,只不过那瓶子春药有些说不准,春药这东西五花八门的配方,有的吃一桶也没事,有的吃粒就能要命,若是裴家咬定是春药致死,这事情实在麻烦。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安慰道:“不错,裴伯约隔着七八天才死,想来与你没有关系。”
杜葳蕤点头嗯了一声,却不再言语。卢冬晓想找些话来安慰她,但左思右想,又觉得无从说起。马车缓缓前行,夜风透帘而入,两个人都沉默了,心里都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等到了第二天,杜葳蕤随父赴裴府吊唁。天色阴沉,裴府门前白幡高挂,家人仆役皆着白衣孝帽,整座相府气氛凝重阴沉。
等灵前吊唁完毕,杜启升主动求见裴相。裴嵩言的次子裴季绅态度温和,引着杜启升入内,穿过垂花门,行至东堂暖阁外,方道:“大将军,家父近来心绪烦乱,只能歪在榻上见客,请大将军莫怪。”
杜启升忙说没关系,裴季绅这才行了一礼,推开暖阁门,引着两人入内。暖阁之中,裴嵩言果然斜倚在榻上,手上握一卷书,正读得聚精会神,听说杜启升来访,他便放下书卷坐得端正些,顺手理了理袍角。
出乎杜葳蕤的意料,裴嵩言并不见悲色,他神态平静,面色如常,虽然谈不上精神焕发,但也绝没有半点憔悴形状,仿佛是日常下了朝,带着些许倦意,有些懒洋洋的。
“大将军来了。”裴嵩言在榻上拱手,“我身子不爽,就不起来了,大将军请坐。”
“裴相歪着就好。”杜启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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