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吗?要不要准备呼吸仪和氧气瓶?
【恨。】
【其实不是恨你的欺骗,是恨一直没能察觉的我自己。】
第221章 第二百零十四次试图躺平最后一步…………
大帝实在不习惯被一种未知的事物干扰判断力,爱意,恨意,统统是孤独木偶眼里怪异的危险武器。
所以她很快就压下了那阵惊人的惊悸感,反瞧出骑士的紧张与在意,便把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化为可利用的筹码——“啊,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心里好痛,我不行了!”
……具体表现为捂着胸口往床单上一倒,脑袋往被子里一埋,然后两条腿反向蹬空,风火轮般转动,腾腾腾滚到这头,再腾腾腾滚到那头。
“我必须要去爬山,”在床上捂着心口打滚的家伙气若游丝道,“小黑,我需要登山镐,就像需要我的生命。”
骑士:“……”
骑士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他试图站起身,远离这片被大帝用来反复打滚发挥演技的土壤,但太晚了,滚过来滚过去的赖皮鬼捂着胸口倒在了他的膝盖上。
“啊——”她这口叹息假得就像那种虚空炫技的咏叹调:“我心里好痛……我要爬山……我需要活着……”
您能不能适可而止,别再开这种不尴不尬的烂玩笑了。
动不动就把生命挂在嘴上跟我胡搅蛮缠,我就没见过为达目的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别人——您也就是认准了我会被威胁到、拿捏住——明明是吹阵冷风都可能感冒的脆弱人类,高烧刚退就突发奇想要去爬山——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健康与生命当回事?
骑士恼得很,可又舍不得开口骂她,只能用绷紧的嘴角和冰冷的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大帝抽了抽鼻子。
是虚假的抽鼻子,也是虚假的鼻音,但仰躺在他膝盖上的脸蛋刻意往被单里一埋,就制造出了委屈巴巴的闷气。
“小黑,”她指出,“你瞪我。”
骑士:“……”
骑士:“我先把您的登山鞋翻出来,再去寻找登山镐。”
大帝:“好哎——”【半小时后】
于是,女朋友高烧初愈的第一天早上八点,骑士莫名其妙地陪着她去爬山了。
……其实大帝这套行为逻辑中表现出了许多异常,她无法对他撒气,也无法放下心结,用尽了以往各式思考方法却怎么也理不清自己,便只能通过到处乱跑来排解杂思,希望得到“烦恼清零”“重新振作”的效果。
这原理就和“高考前夕复习到脑子快烧坏眼皮快合拢的学生抛开书本去操场狂跑三公里”一样,是一种具有高自制力的人类特有的心理调节手段。
对这种人而言,不能在脑内得出答案,不能仅仅依靠思考统筹解决的问题,才会选用“让身体状态积极兴奋起来,活跃大脑”的最后手段。
换言之,能动脑的就拒绝动腿——如果必须要动腿,那便是山穷水复之境了,只能靠最笨的办法“走”出来。
大帝可是在头痛得吃不下饭时依旧能每天晚上完成固定自省,审阅自身决策是否有误,没人批判她她也会时不时批判自己,继而将全天发布的政令从头到尾梳理一遍的人……
现如今虽然摆烂成了一条咸鱼,但她再摆也摆不过心里那条底线——要维持自我清醒。
为何做,如何做,不弄明白的话睡觉都睡不香,以至于刚谈恋爱时不适应热恋期的那种无脑黏糊劲儿,便屡次把骑士拒之千里——因为这不符合她的逻辑。
所以她必须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明明“恨他”,却不对他生气,还一阵阵的心里泛疼……独坐在家中想不通,那便向外界寻求更多的手段来验证自己。
生来孤独的木偶浑身断裂的线头,居高临下的她连“孤独”的意味都不会明晰,要自发地去掌握那份爱神最本源的力量,这世间最感性最迷幻的东西——艰难至极。
这并不是一个吻,一个拥抱,又或者一篇情感公众号文章就能勘破的东西,情感从无到有的过程无法被浅薄的言语或文字催生,一个不通爱意的木偶没有爱人的本能,这就像不会飞的人类去挑战飞越天堑。
但黑龙单向输送的感情实在太炽热……因为他无数次写在眼里的告白,大帝相继确认了“在意”“真心”“唯一”,还把终身的承诺都考虑在自己的人生道路里,她离那个正确答案已非常接近。
越接近谜底,越接近瓶颈。
她就差那一步了。
生出翅膀,飞离地面的最后一步。
恨着什么……
【爱着什么?】
——只要想通了这个,大帝想必就不再会听到刺耳遥远的“陛下”,而是许多声亲近又柔和的“奥黛丽”。
最后一个关窍,最后一道价值五十分的卷面最难证明题。
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大帝一定会逼迫自己交上完美答卷,以此回应黑龙那份能持续三千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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