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一堆房地产,难道她嫌弃他的洞窟想搬出去住——而且计时器在我反复转悠时又走过了格外漫长的四十分钟,陛下是不是真的在温泉里洗澡洗到缺氧昏迷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洞窟,黑清楚地了解他的洞窟,正如同一头野犬了解自己的狗窝——那口地下泉的汹涌的流量能在十分钟内彻底冲干净一头龙,小小的人类不应当在里面花费四十分钟进行“洗澡”这项活动,四十分钟够她反反复复洗个五遍再游十趟自由泳了——何况再加上他发现电子钟之前的数十分钟呢!
嗒嗒,指针滑动,是那台多出来的计时钟。
现在是四十一分钟零三秒了。
黑深吸一口气,靠近了一点,稍稍将脑袋探过那个弥漫着硫磺气息的洞口。
为了拯救陛下不被泡皱。
“陛下……陛……”
唤到一半时,想起什么,又改了口。
“奥黛丽……你还好吗,能听见吗?摔了还是晕了还是被莎草缠住了,我进来看看?”
就仿佛这个称呼本身具有某种魔力似的,黑问话的底气愈来愈足,动作也不再局限于蹲守在这里畏畏缩缩。
——我现在可是奥黛丽的男朋友,关心她,担忧她,这些简单的小事,不需再额外请示她的批准了。
顿了五秒,未有回复,他直接进入。
“奥黛丽……”
——一片在地底岩石与各类矿物质被熏蒸得近乎橙红色的水雾中,那金闪闪的头发就垂在岩石边缘,上面盖着一条薄毛巾,与很多很多尚未冲洗干净的绵密泡泡。
看着像是在弯腰洗头……呼,还好,那就是没泡皱……
他走到很近的距离,她才转过来,眯缝着眼抹了抹脸,浓密的睫毛上挂满水珠。
好消息,奥黛丽没有昏过去。
坏消息,奥黛丽没有穿衣服。
——但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黑,现在的他敢对她直呼其名也敢直接闯入她洗澡的地方,事出关心没什么好窘迫的——他自然又镇定地将视线定格在她脖子以上的部位。
“我……看你洗了这么久,有些担心,就进来瞅瞅。”
奥黛丽却“哦”了一声,直接敞开双臂倒回温泉里,颇为舒展地递过毛巾。
“你来得正好,过来,帮我洗头,我脖子弯得累死了。”
……也的确,他们什么关系,陛下又有着怎样强大的内心,突然紧张起来尖叫“你怎么偷看我洗澡”才是表现不正常。
黑慢吞吞地走过去,跪在岸边,挽过水中的长发。
做过了相当浓厚的心理建设后,他很有职业操守地没把目光往雾气与水面之下的风景瞟,而是看向旁边那罐已经见底的莲花牌洗发膏,与她发皱发白的手指头。
“陛下,你已经洗了……”
“第四遍,”大帝闭着眼仰头,倚着他的膝盖,“再洗两遍就结束。”
黑冲洗泡泡的手顿住。
“那岂不是六……”
“你以为是谁说我又酸又臭还重点强调我浓浓的头油,”大帝冷声道,“要么我洗完这六遍要么你去岩浆里把脑子洗六遍,没得选。”
黑:“……”
黑小小声道:“陛下,我其实不……”
“一开始叫奥黛丽还直接闯进来的自信力呢?”大帝继续冷哼:“莫不是见我光着就吓没了吧?”
“……奥黛丽,你不要打岔,我是想说……”
“哦,现在知道紧张了。”
她睁开眼,伴随着哗哗水声,某些足以掬起一捧水的柔软弹滑之处跃然眼前。
黑失手挤歪了一大坨洗发膏——反应过来后,他赶紧闭眼。
“嗤。”
被冒犯的她听上去倒反而心情好转了:“装什么,连头油发臭的女人都会看得目不转睛心跳加速,你个低劣的蠢货。看来我哪怕八天不洗澡照样能让你流口水哦?哪来的不讲究小狗?”
黑:“……”
黑不得不说:“奥黛丽,我只是不想你真的难过才会——”“不需要。我又不是你那些电视剧里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角色,别给我脑补那么多多余的波动。”
她话音很冷:“你只是刚刚结束一场时间较长的休眠,没什么大不了的,改天我或许会带你去吃顿火锅庆祝,但绝不至于扑在你床前哇哇大哭。”
“……哦。”
不知道该接什么,黑干巴巴道:“那就好。既然你不是很难过。”
“当然。我一点、一点、一点也不难过。”
“……”
水池里凶巴巴的人类低了头,而跪在她背后的龙抽了抽鼻子,无奈极了。
“……奥黛丽,可我又嗅到了更酸涩的味道,如果你在趁着我不敢看你时偷偷掉眼泪……”
“闭嘴!都说了那是没洗干净的头油!”
-----------------------作者有话说:躲在温泉里一个人偷偷哭,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