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对象拽进来的架势宛如拽一头咩咩叫着沦落到火锅店里的小羊羔,就差捉住对方的蹄子将他掀翻在地狠狠揪毛了。
——欠捏,欠骂,也欠教训,当然。
……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个状态有多危险,既然已经到了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被诱引失智的程度,怎么还傻乎乎地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坚持工作完也不告诉她情况??
是工作重要还是防止你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家伙扑倒更重要??
可她来不及在家里对他破口大骂,门外又扑上了一个陌生人——那个刚才不慎和他们待在同一部电梯里的倒霉邻居太太,七老八十的年纪了,手里还抱着一条穿着婴儿服的贵宾犬,显然是刚吃过晚饭遛狗回来,大帝说破了嘴皮子都没能劝服固执的老人家走下这部电梯,她坚持要用高傲的表情与拐杖一齐杵在这里——“小年轻,电梯大得很,别这么狭隘”——理所当然的,她沦陷了。
……此刻门板被摇得砰砰响,那条贵宾犬跟在主人身后汪汪狂叫,而老太太用拐棍捶门的力道可有劲了,可大帝一点也不想领略这位邻居老当益壮的战斗力——她总不好为了捍卫对象的贞操踹走一位疑似八十岁的老阿姨。
见鬼。
有生之年她竟然会把“八十岁的老阿姨”与“捍卫对象贞操”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黑龙默默搬过去椅子抵住了门把,大帝又一把拍开他——“别杵在这儿继续散发该死的魅魔味”——然后直接输入密码反锁住了智能门锁,再将窗户与门缝下的空隙统统堵死——约莫数分钟后,外面的动静总算消失了,只传来老太太一边纳闷自己为何在这一边骂骂咧咧拄拐离去的脚步。
大帝瞪向对象。
被拍开的后者缩在地上,垂着脑袋,还死死捂着他那条破围巾,状态低落极了。
……天可怜见,她原本预想中的“发情期拉对象进新房”起码是有拥抱、吻或厮缠的……再不济也该扯着他的领带或衬衫,逗得他脸红耳朵红,将气氛调整得正正好好……
而不是左右为男、狼狈不堪、恨不得他身上的衣服再多几套将他从头到脚遮住,别说露出皮肤了,最好别给她露出任何可供呼吸的管道。
大帝真的愈来愈讨厌他人觊觎自家对象的目光,哪怕她明白这其中肯定有古怪,也了解她对象说不定比她还要厌烦、紧张。
千年前黑龙被她的命令逼去相亲后在某贵妇人风情万种的围追堵截下兜着圈子逃跑的画面一闪而过,但这次大帝已经没了看乐子的好心情,只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逼他相亲结婚生孩子的自己。
……啧。
大帝抬脚,略过了蹲在地上自闭的龙影。
安全起见,她又确认了一遍门锁和窗锁,检查过最后一道可能向外散发气味的口子,大帝重重地卡紧了所有锁扣,又找出遥控,打开在新房特地安装的全屋空气净化系统——她装这个原本是为了对象总嫌她味大的破鼻子,不管是喝酒还是吃臭豆腐或者不洗头,他总能特别敏锐地闻到味儿,再用那副“我最喜欢你”的单蠢表情跟她描述她有多臭——没想到第一次用上这系统不是为了烘托自己身上的香味,而是为了驱散这货身上怪里怪气、招猫逗狗的魅魔味。
可恶。
大帝抽抽鼻子,再次确定了,自己什么也闻不到。
不管是曾在龙化的梦里嗅见的馥郁花香,还是曾在龙死去的尸骸中艰难跋涉的血味……不,什么也没有,她完全不理解那些被蛊惑的人是嗅见了什么魅惑味道。
话又说回来,如果只单单是一种气味,能有多魅惑才能驱使那么多不同性别、不同性向乃至不同年龄的陌生人着魔发狂,将他视为命中注定的爱人?
……该不会是这个没什么生理常识的笨蛋自己遗落了某些必要的发情期规矩,成年仪式拖的时间太久,发情后又硬是在电脑前干熬了一下午,导致本该勾引伴侣的气味出了岔子,反向伴侣之外的陌生人群疯狂发散吧?
大帝在心里冷静地列出了十来个推论,但转身看向黑龙时,神情还是凶神恶煞的。
“现在安全。滚过来,把围巾口罩摘了。”
她倒要看看这只蠢兮兮的魅魔龙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但蹲在地上的后者却摇摇头,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怒火似的——又或者他察觉到了,但混沌的思绪并不打算让他洞悉。
大帝听他低落地嘀咕:“我想去洗澡。裤子脏,衣服脏,身上好脏。”
……好吧,这是个合理的请求,她的龙一向对她以外的人类怀有强烈的抵触心理。
大帝沉默着指给他浴室的方向,并按捺住了追问他“为什么裤子脏”“为什么衣服脏”“下午我不在的时候你被谁扒了裤子或衣服吗”……等等她不想知道的内容。
知道了她绝对会发火,然后把特殊状态的小黑吼哭。
还是不知道为好。
……冷静、冷静、散发出奇怪的气味也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况且那气味是否存在都是存疑的,他一定比你还要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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