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白日的歌楼看上去分外冷清。
几个人各怀心事,只有破壳的小鸟猛猛吃,哪怕畏惧闻人歧,也不得不承认鸟食很对胃口。
“青横宗主还有女儿?”岑末雨吓了一跳,“和谁生的?”
一看他就是误会了,闻人歧咳了一声,“前代宗主。”
岑末雨这才哦了一声。
“修士没几个好东西,”胡心持依然执拗,“末雨你来妖都也好,即便妖修也是修,人妖还是殊途,不得善终。”
楼下似乎有人喊他,狐妖纵身一跃,踩着凌空的夜晚舞台往下坠去。
余响则是化为鹦鹉飞走了,留下一句再见。
四周更安静了,吃饱的小雏鸟又困了,进屋后的藤妖坐在桌前给小鸟换屁兜,岑末雨看了许久,也觉得这样不错。
主角受终究有他的人生,等系统回来,他们再商量好了。
“看够了吗?递一下布条。”
闻人歧指了指边上的小筐,里面是许多小鸟宝屁兜,岑末雨问:“还有这么多吗?”
“你睡着的时候做了不少。”
闻人歧幽居青横宗百年,闲着没事干,衣袍都是自己缝的,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宗主对针线要求很高,陆纪钧常年在外出任务,要带回来固定的东西便是什么南疆蚕丝、雪域冰丝等等。
每每有人问起,他还要借口是宗门长老需要,实则是他那个出尘不染的师尊打发时间用。
一代宗师喜欢做裁缝,说出去谁信。
据蓝缺长老说,闻人歧这爱好鲜为人知。
小时候被前宗主知道,还打骂许久,衣服不做了,只能做做剑穗,一家除了老父亲都有份。
可惜陆纪钧入门的时候闻人歧已是老东西,过了新鲜劲,也要端着宗主的威仪,那些昂贵的丝线最后做了什么,陆纪钧也不得而知。
若是他在此,定会心痛他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东西,竟然成了小孩的尿布!
暴殄天物!
“全是你做的?”岑末雨凑过去,倏然的香气飘过来,闻人歧皱眉,微微离他远了一些,“很奇怪?”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前和小妹一起做,父亲大发雷霆,只有大哥安慰,说爱好而已,又不耽误阿歧修行。
大哥死了,后来小妹也死了,只剩下闻人歧和不对付的父亲在青横宗大眼瞪小眼。
父子关系不合,老的临终不瞑目,生怕闻人歧逆天而行,应了谶言,把老祖宗的神器当转盘用。
若不是后继无人。
老宗主总这么说,实则是,除了闻人歧,青横宗找不到能护持宗门的修士了。
绝崖蓝缺都太老,身体经不起折腾。
青横宗要门面,要震慑有恩怨的妄渊,要成为修真门派的表率,就必然需要闻人歧这样相貌修为都挑不出错的修士存在着。
他什么都不做,与风霜雨雪一年四季同坐,便是安定的。
“不奇怪,很厉害。”岑末雨翻了翻篮子里的布条,发现还有小孩子的衣服,“一晚上能做这么多?”
“你比余响哥厉害多了。”
不用闻人歧多问,小仙八色鸫就告诉他余响平时靠什么谋生。
听起来不是很好过,至少在城主的庇护下相对自由。比在外边游荡会被修士当成坏妖杀,被魔修抓去妄渊修城墙好许多。
闻人歧给小雏鸟包好鸟屁股,又把昏昏欲睡的小家伙送进桌上的鸟窝,理所当然道:“他自然比不上我。”
“化形后学的吗?”岑末雨只能用这百年解释,“这种手法,卖给城东那家铺子,能卖好多钱。”
妖都的妖倒不是刻意学凡人的婚丧嫁娶,即便是修士,也有寿元已尽的。
妖都鱼龙混杂,半妖本就孱弱,修成人也只有几年光景。
岑末雨来之后很少闲逛,不过隔壁的黄鼠狼妖家中举办过葬礼,乌鸦都来伴奏,很是凄凉。
不过每次吹哀乐,还是鸟蛋的小家伙就很兴奋,也不知道像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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