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水润的唇,几乎是警告道,“我是不是忘了教你,欠债的时候,不要太有恃无恐?否则,等到需要加倍偿还的那天,会很惨。”
“什么有恃无恐?”少年却迷茫道,“沉渊,我只是想让你两种味道都尝尝啊?”
盛沉渊看他,却只看到一双单纯的眼睛。
如澄澈清泉。
“……”男人拿起一旁的冰块,面无表情嚼碎,到第六个,才终于恢复正常的呼吸频率,温柔笑道,“好,谢谢阿屿。”
万幸,安屿的胃并不能接受太多冰品,闹着吃了四勺后就再吃不下去,打了个哈欠,轻车熟路勾住他的脖子,闷闷道,“困了,想睡觉。”
啧,少年的酒疯,真是短暂又乖巧可爱。
盛沉渊于是抱着他上楼。
不过一分钟,等进卧室的时候,安屿已经歪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盛沉渊无奈,只能帮他脱了外衣,擦干净脚底板,这才轻手轻脚将人塞进了被窝。
到底还是体寒,即使有酒精作用,躺在床上后,安屿还是冷得蜷缩起了身子。
盛沉渊夜夜都来看护他,知道他总是这种情况。
乐观的话,一两个小时后会有所好转,更多时候,则是整夜都这样度过。
少年今晚喝了酒,又吹了风,刚才还吃了沙冰,盛沉渊较往日更加放心不下,干脆关上夜灯,坐在床尾的沙发里,安静守着他睡。
安屿再次苏醒,是因为一阵彻骨的寒气。
大概是酒精全部挥发之后,身体就不再发热了,由此,让原本寒冷的体温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口也有点渴。
安屿于是摸索着寻找床头的水杯。
——无论什么时候,盛沉渊总会在那里放一杯温水的。
“怎么了阿屿?”他刚伸出手,男人的声音就响起,清明,没有一丝睡意,“难受吗?”
居然就守在他房子里吗?
安屿打开夜灯,便见那人刚刚从床尾的沙发里起身。
是个一人位的小沙发,他坐在里面尚且缩手缩脚,盛沉渊那样的身高,几乎就只能半坐。
而床头的闹钟显示,现在已是夜里一点。
也就是说,男人已在这里,用那种僵硬的姿势,至少守了他四个小时。
“喝点水。”他还没张口,男人已半蹲下身子,将水杯递到了他嘴边。
安屿支起身子喝了两口。
“头疼吗?还是胃难受?”男人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像安慰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安慰他,“还是记不清自己怎么回来的?没事的,这些都是喝酒后的正常反应,不用担心。你在庆功宴什么不愉快也没发生,是自己出来的,也是我带你回家来的。”
安屿定定地看他。
康帝真的是好酒。
让人微醺,却不会宿醉。
他说的那些反应,自己一个都没有。
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
也因此,他清楚地知道,盛沉渊身上穿着的,还是晚上接他时的那身衣服,只脱了外套而已。
也就是说,自回家以后,盛沉渊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回去,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一如那些安静的、从不打扰他的、沉默的夜晚。
从前,他知道,却假装不知。
今夜,他不想再刻意忽视这样细腻的爱意。
“都没有。”安屿于是开口,慢吞吞道,“我只是好冷。”
“冷?”男人皱眉,“我再去给你拿一床厚被子来。”
胳膊却被一只冰冷又柔软的手抓住。
“阿屿?”盛沉渊回头,担忧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却勾起了唇,摇头道:“不要被子,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你换个更好的保暖方法给我。”
盛沉渊垂眸,看他抓在自己腕骨的手,沙哑道:“阿屿,你可真是……太高估我的自制力。”
少年却放开了他,闭上眼睛,浅笑着道:“盛先生不会的。”
一声轻叹响起,片刻窸窣后,被子掀开一角,凉气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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