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肆的表情毫无变化,但又确实反常,慕容霁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了祁肆的话,立刻就把药丸吃了进去。
吃完后问祁肆怎么了。
祁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靠着书案,站在慕容霁身边,“你最近在做什么。”
“一件大事,”慕容霁神秘的说道,显然是一件好事,慕容霁的声音都往上扬,“但还不确定是否能成功,等成功了,你一定要为我庆祝。”
“不了,”祁肆看着慕容霁的眉眼,淡声道,“慕容霁,我要走了。”
慕容霁闻言,放松的神情僵在脸上,他意识到祁肆说的这句“走了”并不是简单的从建章宫回竹元楼的意思,急声追问着,“走?为什么?你要去哪儿?”
“这里太无聊,”祁肆轻描淡写,“随便去哪儿。”
慕容霁整颗心仿佛都被一只手握着,依然保持着仪态,僵硬的唇角勾了勾,声音里带着希冀,“那,晚上还回来吗?”
“不回了,”祁肆开口打破他的幻想,“我本来也不属于这儿。”
慕容霁顿时维持不住了,一把抓住了祁肆的衣袖,“可,可我的毒还没解。”
“解了。”
慕容霁想起自己刚吃下的那颗药丸,明明身体里的隐患被彻底拔除,可慕容霁却更慌乱了,“那薛承琅,你不带他走了吗?”
“我问过他,他说等你朝政稳定后再走,”祁肆稳声回着,“届时我来接他。”
慕容霁抓着祁肆袖子的手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他心里慌得不得了,祁肆要走,已经都准备妥当,只是过来告诉他一声。
如果752知道慕容霁的想法,一定会觉得慕容霁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在之前,祁肆不可能专门过来说一声的。
祁肆会认为没什么好说的,一看就知道自己走了。
“你不是要护着他吗?”慕容霁只想找一个理由让祁肆留下来,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还没完成,他还不确定是否能成事,他不敢说,只能慌乱道,“你不担心我趁你不在欺负他吗?”
祁肆抬手,扯掉了慕容霁的手,十分自然的揉了揉对方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的指节,如果是平时,慕容霁大抵会觉得心动,可放到现在,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因为离别而对他的安抚。
那慕容霁宁肯不要。
祁肆拍了两下褶皱的位置,“你不会了,我知道。”
“谁说的,我一定会的,”慕容霁呼吸急促,厉声反驳,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将本来放狠话的气势削的一干二净,慕容霁只能垂着眼,声音变的阴沉沉的,“我会欺辱他,软禁他,折磨他——”
面对已经算得上是歇斯底里的慕容霁,祁肆的神情依旧没有一点波澜,“慕容霁。”
慕容霁倏地噤声。
祁肆弯下腰,靠近他,发丝垂下来,冰凉的大手拭过他眼角的泪,往下钳制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仔细的盯着他,冷淡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里,“最后的机会,好好说话。”
冰凉的大手在下颌处的存在感尤为明显,慕容霁用力的眨了下眼睛,眼泪被挤出眼眶,顺着流进鬓角,烛火映进祁肆眼底,漆黑的瞳孔深处闪烁着点点火焰,像是幽黑冷清的山洞尽头燃着一堆篝火,勾着人不住的往里探索。
慕容霁彻底的偃旗息鼓,整张脸在手掌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无害又可怜,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露在祁肆面前,哑着声音,“我心悦你,我不想让你离开。”
一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遮掩的挽留,像是坝上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巨大的感情犹如汹涌的海水一般倾倒而出。
慕容霁像是怕吓到祁肆,又像是因为自己这样露骨的表白而羞赧,微微敛了眼,睫毛在不停的颤。
等待着祁肆的判决。
“看着我。”
慕容霁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重新抬起了眼,撞进祁肆那犹如浩瀚大海的眼神里,一颗心陡然安定了下来。
祁肆松开了手,慕容霁也没有低下头,依然那样仰视着祁肆,白净的脖颈上一圈红痕,喉结滚动。
祁肆道,“继续。”
慕容霁才慢慢低下头去,漠然地看着书案上的奏折,以及桌角处放着的那枚沉重精致的玉玺。
“我一直以为,我最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以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我过往遭遇的种种不公,为了达成目的,我可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毁掉一切妨碍我的,放弃一切不可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