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逐渐再递增,将自己说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的人,他的声音坚定,显然对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视线慢慢的转动,盯着祁肆撑在一旁的手。
“直到你的出现。”
“我应该是想要除掉你的,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个威胁。”
“我也嫉妒薛承琅,他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一个人为了保护他而来。”
“为什么我就没有。”
“不公平。”
慕容霁太久没有和一个人说起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在向人示弱。
可慕容霁不能有弱点的,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尖刀。
大概是憋得太久了,此刻只要说出第一句,就会有绵绵不断的想说的话从嘴巴里说出来。
“可我发现我在意的点很奇怪。”
“我在意你在别人那里更自在,在意你对别人好,在意你对别人说话更多,对我只是寥寥几句。”
“但我不在意你给我下毒,甚至会认为这样我每天能至少见你一次。”
“也不在意你……大婚那夜戏弄我,甚至从中,得到快感,从而夜夜辗转。”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心动的时候,我就想得到你了。”
慕容霁垂着眼,絮絮的说着,说了大段大段的话,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到祁肆面前。
“你说这些,”祁肆就靠在桌旁,难得耐心的等慕容霁把话说完,他不是木头,当然动容,但慕容霁还没说到点子上,“是想让我心软,然后容忍你的三宫六院?”
祁肆向来说话不留情。
慕容霁连忙否认,“不是!”
“我在解决这件事,”慕容霁猛地抬起头,他没抓祁肆的手,而是抓着祁肆手边垂下来的衣袖,“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果然如此。
祁肆挑了下眉,“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总不能空口白话的耗着我。”
“我不做皇帝了,”慕容霁语出惊人,“就像你我初见那夜,你说的,我还政给他。”
“但是薛承琅没有接触过这些,也不懂得用人之道,朝堂上也并不安稳,我起码要还一个表面上干干净净的朝堂给他。”
慕容霁将自己的安排一一道明,“登基大典上要穿的朝服,已经改成了他的尺码,届时只需说我作为摄政王暂时理政,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待薛承琅登基后,我也可作为帝师教导他,再将手里的政事慢慢交给他。”
和祁肆猜测的差不太多,只是慕容霁思考的更为周全,祁肆颔首,“既然都安排好了,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还有几个心思不正的高官,结党营私,我没有万全的把握将他们除掉,”慕容霁低声道,“如果在登基大典之前,没有除掉他们,换了皇帝,薛承琅压不住他们,由我来处理的话又会被打成朝堂争斗,把控朝政,我怕说了但做不到,让你失望。”
祁肆闻言,“直接杀了不行?”
“我试过,”慕容霁抿了抿唇,“他们身边都有高手保护,想要不露痕迹的杀掉,很难。”
“不难,”祁肆道,“我来。”
慕容霁一怔。
“你说了,我就能让你做得到。”
祁肆说得轻描淡写,抬手搭上龙椅靠背上的龙头,好不恭敬的敲了敲,换了个话题,“你为了这个位子努力这么多年,真的不当了?”
“我当过了,也没什么,我更喜欢,和你坐在一起吹叶子的时候。”
“既然如此,”祁肆的视线落在龙头上,但又好像不只是在看龙头,“我也放肆一次。”
慕容霁以为祁肆说的是杀人的事,已经平静很久的心脏再次重重的跳起来,他忍不住开口确认,“你帮我杀人,是不是代表你同意了?你不怕我是在骗你吗?”
祁肆捏住慕容霁的下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进慕容霁的心里,“我做的决定,无论后果,从不后悔。”
慕容霁闻言一怔,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心愿得偿,美梦成真,慕容霁激动的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祁肆,任由喜悦的泪洇湿祁肆的衣领。
翌日清晨,薛承琅宫。